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裂的护甲,懒得再用手去拍掉沾上的碎肉。
“走。”
他把冲击锥收回掌心,眼神低得像是要直接把地面看穿:“再不走,就得陪它们把老巢清个底朝天。”
严准没吭声,只把银线一缕缕收束到掌心。
甚至没问“走去哪儿”。
沟壑深处,风从最狭窄的裂缝里钻上来。
带着一股彻底腐败的腥甜。
林妄抬脚往下一踩。
沙层塌了一块,他就势沿着崖壁滑下去半米。
紧跟着,更多的灰白蚂蚁从上层塌陷边缘爬出来,蜂拥向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
严准紧跟着滑下去。
他抬手,掌心银线微微浮起,随时准备再出手。
“下去。”
林妄低声:“先躲掉。”
他没回头。
下一秒,脚下一片沙层彻底松垮,带着人一齐往更深的沟壑崩落。
两人的身影被沙尘彻底吞没。
身后,那些一米多长的蚂蚁像一堵蠕动的墙,缓缓逼近崖边,试探着要不要继续追入深层。
林妄没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用力按住眉骨。
破幻之眼的图像在他大脑里闪烁着,刺痛感像一根冷针扎在神经上。
但他还是死死盯着下面,试图捕捉任何能量波动。
“严准。”
“在。”
“走底层。”
“明白。”
他们像两块落进沙漏的铁片,被崩塌的灰白砂石带着,一寸一寸没入沟壑最深处。
短短几秒,所有光亮都被彻底掩埋,耳边只剩下沙石摩擦护甲的沉闷声。
林妄闭着眼,破幻之眼的轮廓也一阵阵黯下去,痛感在颞骨深处缓缓扩散。
可他没有收起视野。
直到坠落的速度终于放缓,他才缓慢睁开眼。
“……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