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嗯。”她轻声,“我只是……累。”
廖芷妍再没问。
后来,问她问题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有别班的学生专门跑来,一坐就是半天,听她讲据点撤退流程。
徐晚一开始还一一耐心回答。
可渐渐的,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变空。
每天走进教室,看见那些排着队等着“请教”的人,她心里就像被堵了团冰,怎么都化不开。
到了第三周,她连出门都开始犹豫。
因为只要一走进食堂,就有人会抬头看她,悄悄收声,然后盯着她看。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渴望,也有猎奇。
她终于明白,梁思杰那天说的“别浪费机会”是什么意思。
她们不是老师。
她们是活下来的样本。
……
四月的末尾,郑月第一次提议:
“要不咱们还是乔装一下吧。”
徐晚怔了怔。
“下课以后。”郑月说,“换衣服,戴口罩。”
“……有用吗?”
郑月没回答,只是转身去柜子里翻了一只黑色外套出来,抖开披在自己肩上。
那天傍晚,她们两人第一次戴着口罩,穿着和往常完全不同的衣服,从人群里走出去。
楼下,灯火散成一片。
有学生抬头看见她们,愣了半秒,又收回目光。
没人认出来。
徐晚在走到教学楼尽头的时候,忽然笑了一声。
“什么?”郑月看她。
“……有点好笑。”徐晚低声,“我们现在,像逃兵一样。”
郑月没吭声。
她不觉得好笑。
她只觉得,这样才能勉强呼吸一点干净的空气。
……
可她们的“逃兵生活”没维持多久。
五月第一天的黄昏,天空铺了一层淡灰的云。
下课铃声还没彻底消散,郑月就察觉到了。
她正把桌上的教案收起来,忽然有种极轻的寒意,顺着脊骨一寸寸往上爬。
她抬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