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唐煜第一次发现身体异样的时候,是在他晋升A级战斗序列的前夕。
那时候他刚完成一场高强度清剿任务,连着七十二小时没有真正睡过一次。
最后回到后勤时,整条右臂都在不间断地抽搐。
他一开始以为是过度负荷,可当他照着镜子脱下战斗服,才发现自己右肩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那不是错觉,而是实打实的细胞重复——
肌肉纤维长出一块叠加组织,看起来像被复制了一次,却没完全合成。
不灭之躯确实强大,但唐煜的能力并非无代价地再生,而是通过不断激活细胞分裂,让损伤部分自行替代。
而这份替代如果被频繁过度使用,身体就会误判生理状态为持久性损伤。
于是,细胞开始无止境地复制自己。
免疫系统会很快感应到异常,并试图清除这些多余的组织。
可当这种清除行为也变成一种破坏,能力本身就会再次介入修复。
——就像一场永远停止不了的自我循环。
他在愈合,同时也在变异。
细胞分裂,不受控制,像是人为地在用身体模拟一种永生状态。
有研究员试着给他写了几种调和方案。
最后提出唯一能压制这副作用的东西,是一种名叫泊晶素的复合粉末。
它能阻断自愈过程中那一小段突变链,把分裂过程从中截断,压制住细胞的错误生长。
那种东西的合成难度极高,只能依赖天然物质提炼,而提炼原料只有一种——息风蚀。
一种灰蓝色的植物,只有在进化教掌控的北陆实验区能找到,属于变异生态下的原生种。
唐煜第一次用抑制剂,是在一次任务中体内血管爆裂后。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皮囊里,哪怕表面没事,骨骼和肌肉却在相互挤压。
就像是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在身体内部疯狂地膨胀。
他记得有那次自己坐在冰冷的金属板上疼得咬紧牙关,满身冷汗,像个怪物一样。
后来研究员把稀释剂注射进他脊柱后,唐煜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
再睁眼时,他什么都没说,只看着天花板,手指攥进掌心,死死地握着。
从那之后,唐煜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补一剂抑制药。
那是他最忌讳被人知道的秘密。
因为那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他自己身体的问题。
不灭之躯,是荣耀,也是诅咒。
而现在,那最后一瓶药已经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