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长袍的男人站在门口,肩上别着进化教的徽章,一只金属制的双环标识。
脸生,没见过。
“郭副教主让我过来,”那人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说您可能会有些问题,让我在您旁边解释一下。”
林妄挑了下眉:“我像是在视察?”
“您本来就是。”那人一本正经地答,“圣子巡视教区,这是我们的一项传统。”
林妄没说话,脚步却没有停。
那个男人也没问他去哪,只是默默地跟上了。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一条夹在两栋废楼之间的走廊,林妄随口问:“你叫什么。”
“闻迟。”那人答,“是第三层共神研究组的副负责人。”
“听起来挺吓人。”
“名字吓人,活得才有安全感。”他笑了一下,很淡。
“要是名字太好听,早在第一轮筛选里就死了。”
林妄没再多说。
他走了一整天,从日头看不清的上午,一直走到天光彻底暗下来的傍晚,灰蒙蒙的云压在天顶上,一寸都没散开。
他从西区走到东廊,从骨架实验组走到神经模拟厅。
每一间都有实验,每一个实验室都有一群沉默而投入的研究者。
有的全身异化了四分之一,看起来像是人和猿的结合体,却能精准操控手术器械,剖开一块块神明残留组织,像在拆解一场古老的谜题。
有的头顶嵌着金属导线,却能用一根手指控制两具融合体,让它们在静息状态下模拟呼吸节奏,就像驯兽一样安静、协调。
林妄一开始是冷眼旁观,后来渐渐开始多问几句。
他发现他们的研究,确实不是他在联邦学到那一套。
联邦的生物研究,谨慎、克制、流程死板,讲究每一步都要有人批准、有记录、有审批。
这里没有。
这里就像一间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地下课堂。
每个学生都拿着染血的课本,试图解开某种无法言喻的咒语。
有的人研究呼吸频率和神明降临前的空气压强变化,结果在实验途中变成半透明的状态,只剩一个轮廓。
有的人把一整套肠道系统拿出来,和某种神明体腺体做融合测试。
说是想看看对神的消化能不能让人获得能量。
林妄瞪了那人半天,对方还朝他笑。
“第一次实验是我自己。”那人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不过失败了,肚子里长了个反胃器官,三天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