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再次归于沉寂。
椅背轻轻吱呀一声,像是什么旧事被重新掀开。
林妄的嘴角挑了一下,笑意说不上轻松,但也不算冷。
“你说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可惜啊。”他说,“我这人有毛病。”
“别人让我去哪儿,我就偏不去。”
“别人让我信什么,我就非得怀疑。”
林妄这句话一落,议事厅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郭瑜壬没接话,也没生气。
他只是站在那张高台椅子前,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痕,然后低头,看着手心的线条发了一会儿呆。
“你说得没错。”
他开口时,声音低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讲话带着旁观者的调子。
“我们确实不是什么正派组织。”
“你在那些实验楼里看到的那些人、那些东西,也都是真的。”
“我们用过血,也用过骨。”
“可你知道吗?”
他抬起眼,看着林妄,“我们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林妄没吭声,只是眉梢动了一下。
“最初的进化教,不是为了进化。”郭瑜壬轻声说。
“只是个避风港。”
“最早加入我们的那批人——并不是信徒。”
“他们是被联邦剥夺了身份、驱逐出安全区的人。”
“不是因为犯罪,不是因为叛国,也不是因为染病。”
“而是因为,他们不对劲。”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你明白不对劲是什么意思吧。”
林妄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当然明白。
在联邦字典里,不对劲比危险还要致命。
因为危险还能归类、处理、关押。
不对劲则意味着——无法解释,无法分类,无法被掌控。
而联邦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