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队长咬了咬牙,再没说话。
他一挥手,示意其他人撤退。
战场上的设备开始收拢,风吹起一层尘灰,将坑洞边缘最后那点爆裂痕迹也吞没了。
“别担心,”唐煜低声朝郑月和徐晚说,“他不会追问太久。”
“等上面开完一次会,档案一封,林妄的名字也就被归到烈士墙最底层去了。”
“再往后,连提起他的机会都没有。”
徐晚没说话,只是低头。
郑月看着前方深坑许久,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他现在在哪?”
唐煜沉默了。
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吹起焦土上最后一缕热浪。
“活着的地方。”他说。
“总之不是这儿。”
无人再说话。
远处天际线的尽头,一轮太阳正缓缓沉下去,光线从浓烈烧成金红,最终一点点褪成灰蓝。
坑洞中央仍是一片沉寂。
风从那洞口往外倒灌,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顺着这条路离开,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唐煜站在坑洞边沿,低头看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轻声道:
“该回去了。”
话说完,他没有再看那个坑一眼,转身朝后方走去。
郑月也跟着迈步离开。
徐晚最后回头,望了眼那个空无一物的爆心区域,嗓子像卡着一块铁屑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咬着嘴唇,转身。
五天后。
细雨没来得及落下,只在城市上空打了一圈旋,便被净化区的风系统吹得支离破碎。
联邦特设大学附属公墓前,摆满了银白色的纸花。
它们没有香味,甚至没有花瓣的柔软,只是干净、肃穆地躺在那里,像是一排排静默的告别。
林妄的遗像挂在最中间。
照片里他穿着校服,一脸懒散,手插在口袋里,头发乱得像刚从午休里爬起来。
看不出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看不出任何与战斗有关的痕迹。
就是个普通学生的模样。
A班全班人都来了。
包括平时最不正经的程澄,也穿得规规矩矩站在悼念花圈前。
没人说话。
连平日里最吵闹的廖芷妍,此刻也只是拎着一束未盛开的黄兰,低着头。
指导员梁思杰穿着联邦制式黑风衣,站在最前方。
他今天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比往常沉了不止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