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余光始终落在窗外,那块破碎的广告布还在晃。
下一阵风吹进来的时候,他终于嗅出那股味道。
不属于这片区域的金属气,微微发酸,有点像浓度极高的消毒液,充斥在鼻腔深处。
他没吭声,只把眼神从窗外收回来,在心里一点点把刚才听来的信息重过一遍。
街道尽头,警笛声像被掐住的脉搏,断断续续地在风里颤动。
起初只是两声,像哪个旧城区的巡逻车划过,没人在意。
但很快,第三声、第四声,从不同方向传来,不再是巡逻那种散漫的节奏,而是某种规整得近乎机械的节拍。
窗外原本挂着的破旧广告布,被风带得啪的一下甩到半空,露出后面那条早就废弃的巷道。
灰墙斑驳,地面坑洼,几处角落甚至还堆着十年前封区时残留的铁栏。
林妄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一只手还搭在膝盖上,眼神却悄悄掠过门框与窗棂之间的缝隙。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向叶阿兰,对方表情如常,只是拿杯子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坐在另一侧的灰发男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出去抽根烟。”
这句话没什么不妥,可林妄记得清楚,进来之前,这位兄台的烟盒就扔在了门外。
他没说话,只垂下眼,看着桌面那几颗还未吃完的糖果,脑子却飞快转了几圈。
叶阿兰见他沉默,冲他笑了下:“你要不也透口气?这屋闷。”
“不了。”林妄声音平淡,“你们先。”
叶阿兰挑了下眉,也没坚持,站起身把门开了条缝。
空气顿时灌进来,夹着远方的喧哗。
有人在远处喊话,又像是某种扩音器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命令,音频太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
灰发男人把烟点上,站在门口,一边抽,一边扫视着街道两侧。
林妄目光微收。
他的背脊已经在细微绷紧,却还是把这份警觉压在了脸皮之下。
门外传来一阵极短促的脚步声,错落着从巷子另一头飞快接近。
“来了。”灰发男人咬着烟低声说,像是在向屋里递信号。
屋内仍一片平静,但光头男人已悄然把椅子往角落移了几寸。
手掌落在沙发靠背上,看似随意,实际上贴着的那一处布面已经泛旧,那是常年藏东西的痕迹。
而叶阿兰,也不知何时已经靠近窗边。
林妄终于动了,“你们……是不是在等人?”
叶阿兰回头看他,神色柔和:“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