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尘土在基地外的公路上呼啸而过。
天边没有星光,云压得极低,像一张沉重的灰布,罩住了整个城市。
顾星衍站在空旷的指挥室中央,背影笔直得像一把已经上了弦的弓。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影焰这种烂泥里的敌人,但这次不同。
影焰近期的动作太频繁,太大胆,简直不像以往那个谨小慎微、习惯于慢火熬煮的组织。
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他,必须找到这个推手,把他连皮带骨拔出来,钉在广场中央示众。
之后的这段时间,特设大学的集训测验,终于在一片撕心裂肺的喊杀声中落下了帷幕。
林妄拖着狼狈的身体回到宿舍,他双肘支着膝盖,低头喘气。
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又冷又黏,像是被冰水泡过。
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听起来急促。
片刻后,门板被“咚咚”敲响。
林妄懒得动,程澄那欠揍的嗓子隔着门板嚷嚷:“喂喂喂,林妄,快开门,晚姐找你呢!”
林妄皱了皱眉,撑着身体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果然看见徐晚站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制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叠资料。
“有空吗?”她声音不高,却恰到好处地压过了楼道里所有的嘈杂。
林妄点了点头,转身披上外套,跟着她一路走到宿舍楼后的小天台。
天台风大,铁栏杆因为年久失修,生锈得发红。
两人背靠着栏杆站着,远处还能看到训练场上残留的灯光,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影陆续散去。
徐晚从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节敲了敲上面一片被红笔圈出的区域。
“最近A区动静很大。”她凝重地开口。
“联邦在那边部署了大量特工。”
“连序列局那帮老家伙都亲自出动了,听说是临时调来的行动组。”
林妄低头盯着那张地图,眉心微微一跳。
A区。那个早就被官方遗忘的烂地段。
被污染、贫穷、暴力侵蚀得面目全非,却又因为无人问津,成了地下势力最喜欢的藏身地。
如今联邦大动干戈,把那么多特工扔进去……
“具体原因我们不知道,内部消息封得死得很。”徐晚继续说着。
“但可以肯定,联邦这次不是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