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天呢,还怕什么明天?”
方瑜狸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只是悻悻地把饭盒往他手边推了推:“反正你记得吃口饭,别成饿死鬼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宿舍又归于沉寂。
林妄盯着桌上那张照片,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照片下角,有一串小字。
“受试体未能承受神性碎片,精神撕裂,最终体内晶体自燃,连带死亡。”
“建议增加抑制剂剂量,尝试以低浓度方式缓释吸收。”
林妄手指缓缓划过那一行字。
试验,失败,死亡。
所有的一切,被记录成冷冰冰的几行字。
没有名字,没有背景。
甚至连一句悼念都没有。
就像那些死去的队员,从来都没有被当成人,只是数字,数据,实验材料。
林妄闭了闭眼,掌心微微发紧。
如果不是自己也差点死在污染源里。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一个个同伴,在异化浪潮里挣扎、惨叫、被吞噬。
他可能也不会懂。
那些被简简单单归档为失败的受试体——
曾经也是和他一样,有名字,有过去,有恐惧,有梦想的人。
可一旦被卷进这种黑色洪流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只剩一具具冷硬的躯壳,一行行冷冰冰的编号。
林妄睁开眼,继续翻阅。
他不知道自己翻了多久。
天光从晨曦到正午,再从正午到黄昏。
光线在宿舍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又一点点被夜色吞没。
桌上已经堆了两叠厚厚的笔记,一叠是圈出的重点信息,一叠是标了危险警告的资料副本。
他的眼睛已经酸得像要流血,手指也因为长时间书写而发麻。
最后,他把那一叠整理好的资料夹进了自己的档案袋,扣紧,封口。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静了片刻。
屋里很暗。
但窗帘却挡不住外头漏进来的夜色。
月光打在桌面上,把那些残留的纸张照得发白,像一地零散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