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没有立刻走近。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具身体看了几秒,才缓缓地往前走了过去。
他蹲下去,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块碎瓷。
灰在他身侧涌动了一下,被身体带起的气流拨开,露出了那具身体的全貌。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联邦制式的轻型战术甲,左胸口残留着编号印痕,虽然被灰裹了一层,但用手轻轻一抹,那个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就显露了出来。
一小队第三员,江诣。
林妄低声念了一遍,他记得这个名字。
这人年轻,但执行任务时一向稳,训练时甚至是最少受伤的那一批。
按理说,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林妄用指背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护额。
无声。
没有反弹的肌肉张力,也没有哪怕一丝微颤。
是死了,彻底的那种。
再没有挣扎的余地。
但奇怪的是,尸体没有外伤。
至少从肉眼可见的角度看去,没有明显的撕裂、烧灼。
连护甲都只是有些许被灰腐蚀过的痕迹,没有破碎。
不像是被磁尘割死的。
林妄指尖伸到他脖颈后方,试探性地压了压动脉,再次确认没有任何跳动后,才小心地扳开了他的下颌。
唇色惨白。
牙关紧咬,几乎快要咬断自己舌头的那种角度。
林妄皱眉,用力掰了两下,才勉强把嘴角扯开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
那人嘴角,有一截血痕,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但不是内脏爆裂或者口腔创伤的那种喷涌。
而是一种细细的、像是牙缝间挤出来的血。
而且还带着泡。
林妄的眼神暗了下来。
这多半是被吓死的。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江诣的眼睑。
那一瞬间,灰色的光打在他死去的眼球上。
瞳孔已经完全放大,眼白上布满细碎的血丝。
但最让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里,竟还有一丝未曾散尽的恐惧。
就像临死前那一秒,江诣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林妄缓缓将他的眼睑放下,然后抬手,把江诣的右臂轻轻拽到自己面前。
那是一条惯用手,手指上的触感还没完全僵硬,但已经开始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