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功高如李靖,也不过是国公。
如今,不仅封王,更是一字并肩王!
虽非常设王爵,其名号已显与国同休、与帝并肩之意味!
更兼九锡之礼,几同殊礼!
再加上那几乎囊括整个帝国东北方向的庞大实权!
这已不是功高震主,这简直是……分疆裂土之前兆!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魏征第一个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凄厉!
“陛下!异姓封王,国之大忌!更兼一字并肩之称,九锡之礼,权柄之重,已凌驾诸王之上!
古往今来,权臣至此位者,几人能善终?
又有几人能不生异心?
此非赏功,实为埋祸!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老臣……老臣唯有撞死在这殿柱之上,以死谏之!”
又有数名御史言官纷纷出列,跪地叩首,哭声劝谏。
“陛下三思!辽国公之功,固然彪炳千古,然赏赐过厚,非但其福,亦非国之福啊!”
“权柄过重,尾大不掉,若……若将来有变,何人能制?请陛下慎之!慎之!”
长孙无忌亦出列,面色凝重,拱手道:“陛下,魏公等人所言,虽言辞激烈,然实出于一片赤诚为国之心。辽王之称、九锡之礼,确乎太过。
陛下爱才重功,然亦需虑及朝廷制度、后世安稳。可否……酌情减等?以示隆恩,亦全规矩?”
武将队列中,李靖、侯君集等人眉头紧皱,虽觉封赏确实过重,但让他们出言反对陈曦,却也难以开口。
毕竟军功实打实,且陈曦之能,他们深有体会。
朝堂之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几乎一面倒。
龙椅上,李世民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那些痛哭流涕、以头抢地的臣子,又看向那些沉默不语的武将,最终,他缓缓站起身。
一股浩瀚的帝王威压笼罩全场,所有争论声戛然而止。
“都说完了?”
李世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你们只看到他的权柄,可曾看到他为大唐带来的社稷安稳、边疆永固?”
“你们只忧虑异姓封王,可曾想过若无他,高句丽仍是心腹大患,扶桑依旧寇边不止,辽东岂能如此迅速化为乐土?”
“你们只担心尾大不掉,可曾见过他于山东整治世家、于辽东恢复民生、于军中推广格物,所做所为,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夯实国本?”
“他的书院,培养的是大唐未来之栋梁;他的格物,增强的是大唐国力之根基!”
“他若真有异心,何必如此麻烦?以他亚圣修为,书院势力,辽东基业,振臂一呼,难道掀不起风浪?可他做了吗?”
“他没有!他一直在做事!做实事!做难事!做利于大唐千秋万代之事!”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雷霆炸响:
“朕,不是昏聩之君!朕看得比你们都清楚!”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需待非常之人!”
“陈曦,便是这非常之人!他的功,值得此赏!他的能,担得起此任!”
“他的忠心,朕,信得过!”
“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拟旨,发往辽东!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为大唐开疆拓土、奠定万世之基者,朕,绝不吝啬,必以国士待之!”
“退朝!”
李世民袖袍一拂,不容任何人再反驳,转身离去,留下满殿目瞪口呆、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