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玄策虽不明所以,但见陈曦镇定如常,立刻领命而去。
陈曦整了整衣袍,缓步走出书房,来到庭院那株异常绚烂的桃树之下。
花瓣飞舞更急,香气愈发浓郁,空间泛起微微涟漪,一道身影自那花雨涟漪中悄然步出。
来者身着简朴的灰色僧衣,脚踏芒鞋,头顶并无戒疤,反而挽着一个略显随意的发髻,插着一根枯藤般的簪子。
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带笑,仿佛邻家慈祥长者,周身却无半点法力波动,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正是于独秀书院挂名客卿,身份神秘莫测的乌巢禅师。
“阿弥陀佛。”
乌巢禅师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周遭异象顷刻间收敛,那株桃树繁花落尽,恢复含苞待放之态,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梦。
“贫僧不请自来,叨扰山长了。”
“禅师说哪里话。”
陈曦还礼,神色淡然。
“禅师法驾亲临辽东苦寒之地,必有所教。”
“教不敢当。”
乌巢禅师笑容和煦,目光扫过节度使府,又望向远方隐约传来读书声的蒙学堂方向,颔首道:
“山长于此地行雷霆手段,施春风化雨,破而后立,短短时日竟有如此气象,实令贫僧赞叹。格物之道,用于经世济民,果然有不可思议之妙。”
“分内之事,禅师过誉了。”
陈曦侧身相邀,“请入内叙话。”
静室之内,茶香袅袅。
王玄策奉上香茗后便恭敬退下,室内只余陈曦与乌巢禅师二人。
乌巢禅师轻呷一口茶,赞道:
“好茶,竟是辽东本地野茶炒制,别有一番苦尽甘来的韵味,恰合此间气象。”
放下茶盏,他看向陈曦,笑容微敛,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贫僧在颍川,听闻山长欲对海外扶桑动手?”
陈曦并不意外对方知晓,点头道:
“非我欲动,实其自取灭亡。狼子野心,屡犯海疆,更兼其地所藏,关乎国运,不得不除。”
“善。”
乌巢禅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之色,“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山长行事,果然透彻。只是……”
他略作沉吟,道:“山长可知,扶桑之名,本非彼蕞尔小邦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