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
另一个气息更为古老、周身有星辉缭绕的虚影接口,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密室,看到外界那无形的气运变化。
“其势已成,得人间帝王信重,更…更有一股前所未见的新生气运加持,堂皇正大,却又包罗万象,似与天地至理相合…古怪…”
“格物大道…”
又一个虚影低语,似乎在推演。
“竟能得天地认可,证道亚圣?此道…似是而非,然潜力无穷,若任其成长,恐将动摇我等士族千年根基所在…”
这些老祖宗的见识和推演能力,远超崔九等当代族人,瞬间便看出了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
“衍圣公府出面,亦被驳斥?”那东汉官袍的虚影语气转冷。
“是…是!那陈曦甚至…甚至引动了《春秋》原典虚影,斥责孔慎公…”崔九颤声回答。
祭坛上一阵沉默,灯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孔圣之后…竟也堕落至此了么?还是说…此子所持之道,竟能得到《春秋》真意认可?”有老祖惊疑不定。
“无论如何,局势已危如累卵。”
那星辉缭绕的虚影最终定调,“此非一族之事。卢、郑、王等家,想必也已惊醒老祖。当务之急,并非立刻与此亚圣硬撼,而是…”
他的虚影看向其他几盏灯焰:“立刻联系神庭之中诸位先贤!尤其是…我博陵崔氏在天庭的根基!”
“还有!”
那东汉官袍虚影补充,语气森然,“启动断尾计划。将所有可能被抓住确凿证据的旁系、分支、以及那些办事不力的外围子弟,立刻…舍弃!
让他们主动认罪,或被病故,或自尽谢罪,将所有罪责揽下,务必保住核心主脉,尤其是那些在朝中、在地方担任要职、尚未被直接抓住把柄的子弟!”
“同时,动用一切力量,干扰核账!制造意外,拖延时间!哪怕烧掉一两座无关紧要的粮仓,引发小规模民乱,也在所不惜!务必拖到神庭回音,或找到此子破绽!”
“谨遵老祖法旨!”崔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叩首。
类似的场景,在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的祖地深处,几乎同时上演。
一个个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赫赫威名的身影被唤醒,一道道冰冷而老谋深算的指令,自那些古老的祭坛发出,通过血脉秘法,传向各家的当代主事人。
…………
唐军后勤总理衙门。
灯火彻夜通明。
王玄策眼睛布满血丝,却精神亢奋,将一份份不断送回的核账简报汇总、誊抄。
“报!济南郡三大仓初步核验完毕,共亏空粮秣十五万石,涉事郡丞、仓曹令等七人,证据确凿!”
“报!乐安民夫征调点核查完毕,册载八千,实到四千一百,其中合格青壮不足两千,余皆老弱顶替,当地县尉、三老涉嫌巨额受贿,已签字画押!”
“报!高唐县令试图服毒自尽,被护卫发现救下,在其书房暗格搜出与清河崔氏往来密信三封,涉及粮草侵吞事宜!”
好消息不断传来,铁证越来越多。
程咬金咧着大嘴,看着那厚厚一沓罪证,恨不得立刻点兵杀出去。
诸葛亮却轻摇羽扇,看着舆图上那些被逐步标记、已然连成一片的区域,眉头微微蹙起。
“山长,卢国公,情况似有些不对。”
陈曦目光从一份简报上抬起:“先生请讲。”
“亮观各地回报,虽证据确凿,但所拿下之人,多为州县佐贰官、仓曹小吏、地方乡绅,最高不过郡丞、别驾。
而各家核心子弟,尤其是在朝中挂着虚职或在紧要州府担任主官者,竟无一人被直接牵连。且…”
诸葛亮羽扇指向几份报告:“从昨日午后开始,陆续有涉事官员突发恶疾暴毙,或是在被看管处自尽谢罪,死前皆留下认罪书,将罪责一力承担。更有三处不太重要的粮仓意外失火,虽被及时扑灭,却也烧毁了不少陈年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