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右手,按在了腰间那柄惊蛰刀的刀柄之上。
一个动作。
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的动作。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噌——”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金銮殿的死寂。
那不是刀出鞘。
而是刀锋,被拇指缓缓顶出寸许,与刀鞘口摩擦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哭嚎与弹劾!
这声音,是一道催命符,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弹劾者的脸上!
之前还哭得声嘶力竭的英国公张维,声音戛然而止。
他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那张布满悲愤的老脸瞬间涨成紫红色,身体剧烈地抖动,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所有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
这个疯子!
他想干什么?
在这金銮殿上,当着天子的面,他竟然敢按住刀柄?!
这是……
这是要弑君吗?!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龙椅之上,周天子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萧战按在刀柄上的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怒火!
前所未有的,被冒犯的帝王怒火,轰然炸开!
他想嘶吼,想下令,想让殿外的禁军冲进来,将这个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逆贼,当场剁成肉酱!
可是,他不敢。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没用。
他亲眼看过战报,看过那些关于“马克沁”和“迫击炮”的,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描述。
他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皇家禁军,在那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军面前,不过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孩童。
只要萧战一声令下。
这座皇城,这座金銮殿,连同他这个皇帝,都会在顷刻之间,化为齑粉。
恐惧,死死地压制住了愤怒。
周天子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才是天子!
他才是这大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