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池城。
城南醉仙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香气与法宝灵光交织。
酒楼中混杂着凡人、散修与低阶修士的身影,修行界的秘闻八卦在这里比灵石还畅销。
“听说了吗?乾元界要变天啦!”
“又怎么啦?”一名穿粗布麻衣的炼气修士坐在酒桌旁,随手抛起一颗灵果。
“中洲秘境出事了啊!真武圣地惹了大祸!”另一个修士压低嗓音,生怕人听不见,“据说是小秘境阵基出错,害得几十个宗门精英弟子死伤,另外两大圣地也都栽了!张远山真人直接战死!”
“张真人?真武的那个剑修?”
“可不就是他!传说还没来得及催动本命剑意就被空间崩塌吞了!真武圣地如今不仅损兵折将,还得赔灵石赔人赔秘药,整个宗门焦头烂额。”
“啧啧……”那散修摇头,“这真是多事之秋。听说万剑山庄那边也暴出一名太上长老暗中庇护魔修。几位圣地如今面子都挂不住了。”
喧闹之中,酒楼角落,一位身穿灰白长衫的清秀书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放着一壶清酒和一碟花生米。
她削肩瘦腰,五官清丽,眉宇之间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正是女扮男装、潜伏尘世的——丹青青。
背后背着个竹篓,里头有她从山中带出来的灵禽——大山雀,灵禽乖巧地窝在篓中睡觉,不时发出几声低鸣。
“张伯伯……战死了?”丹青青指尖一顿,攥起那颗花生的动作停住,脸色沉下几分。
张远山,曾是她孩提时在真武圣地遇到的一位前辈,虽非她师父,却传授过她一缕剑意启蒙。只是她天资更擅炼丹,最终转而随母亲学艺,从此与剑道缘浅。
但张远山对她极好,她心知他为人正直坦**,绝非那种为了圣地名声掩盖黑幕之人。
如今听闻其身死——
她轻轻咬住唇角,眼眶微热,却强行压下情绪。
这个世界早已不同。
所有圣地自诩正义,却私下肮脏污秽,人人皆知,却人人沉默。她曾想为母亲求援,但没有人信她,哪怕是母亲旧友,也只怕被牵连。
“母亲设下的阵法一破,我的位置恐怕已暴露。”她自语,眼神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
醉仙楼的酒鬼花生闻名江池,她夹了一粒放入口中,却毫无滋味。
外面的街市依旧灯火辉煌,人声如潮,而在这潮水之下,杀机已悄然浮现。
她不知道的是,东南方向,两道气息已穿云破风,疾掠而至。
猎人已启程,而猎物……再无藏身之地。
“瑶池圣地的上仙来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夹杂着激动、敬畏与一丝难掩的狂热,如春雷炸响在酒楼之外的大街上。
刹那间,仿佛惊起一群麻雀,整个醉仙楼顿时一片喧哗嘈杂的脚步声。酒客们掀桌翻椅地往外涌,连正在演奏的艺伎也惊慌失措地收起瑟琴,踩着裙角慌乱逃走,酒楼中的灯火因气流而摇曳不定,仿佛也被这声大喊吓得一颤。
等丹青青反应过来时,周围早已人去楼空,满桌佳肴犹自冒着热气,只剩空****的厅堂中,几只被惊飞的酒虫撞着灯盏扑腾。
“都……都去看瑶池上仙了。”她喃喃自语,眼中却没有半分凡人眼中的向往与狂热,反而满是凉意直透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