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灰衣弟子眼见阵眼不稳,扑通跪下大喊:“师兄不走,我等岂能独活!”
杜仲回身一剑,将他抽出阵外:“蠢材!要让我们白流血么!”
但剩下的万剑山庄弟子却如同铁柱般定在原地,不动如山。
“我们不是孬种!祖师爷立下的规矩,怎能毁于我辈之手!”一女弟子哭喊着死死拽着玉无泪的袖角,血泪交织。
玉无泪眼中浮起复杂情绪,半张脸早已血肉模糊,却轻声道:“今日坏规矩的,是师兄。与你们无关。”
他猛然出指,封住那名女弟子的经脉,将她推出阵外。
唐启则一剑横扫,将试图自爆化身融剑的弟子拍晕,藏云剑此刻颤抖如叶。
“走啊!!”杜仲眼角欲裂,猛然启动阵纹变换,将周围弟子强行传送出阵外。
杀阵转移为传送阵,那一拳的余波直接落在杜仲自己阵眼上,他闷哼一声,嘴中鲜血化作雾气喷出,骨骼炸响。
唐启强行扯起几名弟子袖袍,将他们一道卷出魔阵,气浪呼啸,衣袂翻飞。
“玉师兄!”那位哭泣的女弟子五指血肉模糊,死死攥住玉无泪的衣角,不愿松手。
玉无泪看着她,第一次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他轻轻摸了摸那张被泪水和灰尘染乱的小脸,然后用力一推,将她送出阵外。
他的声音沉如雷霆:“今日若敢有人回头,便不配叫我一声师兄!”
当最后一名弟子身影消失在魔阵边缘,唐启轰然跪倒,藏云剑断为两截,剑意凋零。
玉无泪整个人如同血中尸骸,却依旧盘坐不倒,宛若冰山遗影。
杜仲笑了笑,满脸鲜血却眼神清明,颤抖着将手中阵盘最后一点光芒注入剑阵之中。
此刻,三才剑阵已然摇摇欲坠,但他们仍坐镇其间,不退半步——
为的是将所有人活着送出去。
刺耳的轰鸣犹在耳边回**,虚空中两道漆黑人影骤然逼近。
那是两个浑身缠绕着魔焰的魔修遗骸,目中无神,却杀意滔天。
“……不止一个?”杜仲抬头,瞳孔收缩。
唐启默默抬头,目光凝住在空中漂浮的两具元婴境魔修遗骸。
他手中残破的藏云剑,剑尖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血痕。
玉无泪强撑着身子靠在他肩头,嘴角淌下的不是血,是已近凝固的黑红色灵液——这是精血衰竭的征兆。
阵内三人早已是强弩之末,而此刻,却要面对两个曾在千年前杀戮成名的魔修强者。
而真慧和尚,明明站在不远处,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目光森然地望着第三具未被唤醒的魔修遗骸,手指微微一动,法印欲出。
但那持刀而立的遗骸却纹丝不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封印——又像是,在沉睡中拒绝响应。
“唤不动?”真慧眼中划过一抹阴翳,随即转身,似笑非笑地望向剑阵中的三人,“不过,两名元婴魔修,已足够应对三名残血剑修了。”
阵内。
杜仲手中的凌仙剑已然断裂成数段,只剩半柄剑身撑在他膝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苦笑着:“剑修啊剑修,身负万千锋芒,终究也敌不过时间与杀劫。”
“我们不是败给魔,而是败给了命数。”
唐启低头,将那断为两截的藏云剑横于膝前,目光锋锐如初:“不对。我们败的是命数,但我们不是输了。”
他环视虚空,声音沉稳如钟:“还记得么,老祖说过——”
玉无泪浑身是血,声音却如同利剑划破夜幕:
“……若有一日,剑折人殁——那便以骨作剑,以血作锋,以魂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