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一道清冷轻蔑的笑声响起,如幽风拂耳,如死水开花。
“且代张某……窥一眼大乘之上的光景,可还称得上仙?”
那一刻,天地如被洗净,整个秘境内的山川、林野、灵气、万象,皆在黑白二气编织成的洪流中,被彻底吞噬。
没有爆炸,没有震**,只有寂静的毁灭。
虚空开始倒卷,空间层层崩塌,如同画卷被悄然卷起,所过之处,再无一物可留。
当黑白潮涌缓缓平息,天地已化作死寂。
方圆万里,不见山川丘陵,不闻风鸣虫唱,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天地尽头。
那镜面仿佛由时空碎片拼凑而成,映照着混沌前的一切宁静。
镜面正中央,一业和尚独跪其上。
他半边身体仍保留着年轻僧人的模样,面容俊逸、血气旺盛;而另一半却如垂暮老朽,皮肤干瘪,骨节佝偻,连袍袖都被风吹得空****的。
他微微低头,一口血从干裂的唇角渗出,却在空中瞬间化作齑粉。
“咳……咳……张远山……这疯子,他早已悟道……”
他的语气中再无得意与计谋,唯余深刻的悔意与惊惧。
“他居然……将轮回之道,融入了剑意……”玄冰之中,玉罗真人艰难地睁开双目,声音带着冰冷与疲惫。
她下半身与玄冰彻底融合,化作一尊冰雕般的存在,只有三千青丝尽数变白,将那曾傲视万界的容颜衬得格外凄艳。
她已无法动弹,元神也因冲虚剑意而被裂成碎片,就算勉强维持意识,也再难寸进分毫。
他们,已被张远山用“剑”封死了未来。
除非……转生、夺舍,洗净此身道基!
一业却勉强扯出一丝惨笑,将残破的法衣揭开,右手猛地抓住左肩的腐肉,猛然一扯,将整个腐朽的一半生生撕下!
腥臭弥漫,他却像丢掉了沉重包袱般松了口气:“不过……也好。张远山死了,剩下的事,就再没人拦得住我们了。”
他一脚踏在镜面之上,周遭的倒影竟随他起舞。
玉罗真人缓缓从冰中坐起,灵力如流水重塑黑发,却难掩日渐老去的神色。她伸手摘下帷帽,望着自己略显枯槁的面庞,沉默片刻,又戴了回去。
“等秘境开启吧……这一击虽然震撼,但也将十万里灵土尽数湮灭……张远山,即便死,也着实太浪费了。”
……
而此时,乾元界边陲,一处不起眼的幽潭之中,水面蓦然翻滚。
下一瞬,一道模糊的剑影自潭底冲出,破水而起。
其上黑白二气缠绕,演化阴阳五行,其锋未显,剑意却震裂山川。
在剑尖的最深处,一团极微弱的魂火正在无声燃烧。
风吹不灭,水淹不熄。
……
“好惊人的波动……这等威压,恐怕不是寻常斗法能造成的。”
一名身着青衫、神识敏锐的中年修士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仿佛撕裂天幕般的黑白剑痕,声音中掺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难道是,有秘宝出世?”
“走!快走快走,去看看去!”
“哎呀,这等阵仗错过了岂不是遗憾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