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平静开口,声音却如洪钟震响:“三千年风雪侵蚀,不屈不倒;冰封千丈,依然挺立。即使今日崩裂,也仍以最锋利的姿态向天而起。”
他缓缓举起一截断剑,锈痕斑驳,裂纹纵横,却仍有微弱剑意从断口中缓缓流转,仿佛不肯屈服于岁月与残破。
“这是沈霜璃曾用过的旧剑。”
李沐阳望着人群中那位低头不语的少女,“它折了,却依旧锋芒犹存。”
“为剑者,应知:剑道之基,不在华丽,不在法术,而在心。”
李沐阳神色肃然,朗声开口,“剑若无脊,锋芒何以承?人若无骨,千法何以立?!”
他言出法随,剑意轰鸣,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古老青松在那股无形威压中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青木碎屑。
厉天行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三千年古松,灵气精粹,是专供他自己炼茶的……
李沐阳却未回头,继续道:“万剑山庄弟子当如剑——挺脊而立,逆风不折。出剑之时,破万象之冰封;不出之时,守心中之浩然!”
他转身望向众弟子,目光一一掠过他们的眉宇、眼神、姿态,缓声道:“十年磨剑,须有同门为砺石。不是相争,而是相砥。血中淬魂,火中炼锋,才称一把真剑!”
“此去秘境,凶险万分。我只教你们三件事。”
他收起断剑,右袖一甩,将一道纯粹至极的剑意化作万千光辉注入众人眉心。
“第一,剑所向者,不为名、不为利,乃为护你左右之人平安归来。”
“第二,剑所动者,不为争、不为斗,乃为执一寸心中正道,光明无愧。”
“第三,剑若有断,不需哀叹。”
他语音陡转,却压过山风,“用你们的骨头当剑,用鲜血为锋,用魂魄点燃火焰。万剑山庄传承千载,从不靠绝世剑法,只凭这——一身剑骨!”
“轰——!”
安沁峰顶突兀地一阵震颤。
宗门祠堂内,祖师牌位齐齐摇动,林含之骇然睁眼。
后山剑冢处,无数断剑齐声震鸣,剑芒冲霄而起,照亮半个夜空。
那些插在碑前的残剑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一柄柄飞起环绕在峰顶,盘旋在李沐阳身后,列成一个简陋却庄严肃穆的剑阵。
每一柄残剑之上,皆显现出一个金色名字——历代为宗门而陨落的弟子之名。
风停,山鸣。
李沐阳缓缓抬眼,声音微微颤抖:“他们曾是你们。他们最强的剑式,不在斩敌,而在倒下之际,为同门撑起的三尺护阵。最耀的剑光,是魂灭之时,也要燃起的护山剑火。”
他言罢,忽有一名弟子腰间长剑剧烈震动,嗖地一声飞出,竟主动呼应天上断剑!
“归鞘。”
李沐阳轻叱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帝令传世。
倏然间,诸剑皆落,一瞬寂静。
他垂眸俯视众人,语气缓慢却沉如千钧: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万剑山庄——新的剑脊、剑骨、剑魂。”
风吹过安沁峰,裹挟着他语声的余韵,激**在每一位弟子的胸膛。
山风凛冽,却无一人颤抖。
剑冢下,那已枯三十载的铁杉,竟在此刻破土而出,吐出一枚翠绿新芽。
朵朵梅花绽放,老树开花,枯木逢春。
在这一刻,哪怕是一直对李沐阳身份抱有疑惑的林含之,都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这,就是我万剑山庄的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