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扭,指骨便寸寸碎裂,宛如老树根部被暴力撬断,疼得那佛魔法相猛地哀鸣出声。
“孽障,你竟敢毁我法相!”
法相发出高低不一、男声女声混杂的梵音:“菩提非树,明镜非台,你可知你今日这一脚,坏了老尼我筹谋百年的大事?此罪,关乎乾元界存亡,日后清算因果,你担得起么?”
李沐阳闻言轻轻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寒意却贯穿云霄。
“好一个清算因果罪业。”
他轻拍衣袖,负手而立,右手缓缓伸出,五指微拢,整个天地,仿佛在此刻定格。
飞舟残骸在半空中静止,云流停滞,风止鸟静,一切都如静止的画卷。
“徒儿,”
李沐阳伸手向后,“为师渴了,来壶灵酒。”
沈霜璃仿佛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酒,双手递上。
“多谢。”
李沐阳笑着接过,轻轻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一条金色酒龙自壶口盘旋而出,在他周身化作一道道符文游走。
他眯眼喝下一口,酒香醉人,眼却清明如月。
“醉眼看剑,最是分明。”
李沐阳喃喃低语。
腰间的青锋未出鞘,但周身灵气已经汇聚,化作一柄柄无形剑气。
他并指为剑,朝那法相遥遥一点,步履踉跄,却笑得肆意:
“阁下不妨试试——”
“这一剑的因果——”
“你,可接得下?”
——此剑既出,因果自来。
——斩佛,亦斩魔!
——斩一切遮眼妄念,破一切心头执障!
天幕之下,风雷潜动。
李沐阳将最后一口灵酒尽数吞入腹中,酒液顺着下颌蜿蜒滴落,方欲坠地,却在一瞬间,被无形的剑气震成丝丝缥缈雾气,宛如醉意幻化的剑丝,在他周身飘绕成一方小乾坤。
呛——!
青锋未出,剑鞘却自鸣如龙吟破晓,破空之声刺破耳膜,惊得万里云海,竟似受到剑意牵引般开始翻滚、升腾、沸腾,化作霜白之雾,层层倒灌入中天之巅。
霎时,一轮环状真空带,以李沐阳为中心横扫而出,气流倒灌、万籁寂寥,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剑让出道路。
飞剑之上,厉天行神情愈发凝重,眼瞳映出那天边升腾的剑意,低喃一声:“老祖……这是要念诗了。”
“嗯?”一旁的丹玄子收起扇子,愕然问:“厉宗主何出此言?”
“老祖出剑必念诗,念诗必杀人。”厉天行望着天边,神色敬畏,“这次,他是真的动了真怒,恐怕是要来一波大的。”
“哦?”丹玄子眼珠一转,忽然轻笑,“那若是……在他出剑之前堵住他嘴巴,让他不能念诗——是不是剑就出不了?”
厉天行冷冷瞥他一眼:“那……你去试试?”
“……不敢。”丹玄子讪讪作罢。
而此刻,天穹之上。
李沐阳已将酒坛甩出,葫芦在半空炸裂,酒珠泼洒漫天,如星辰碎玉,如秋雨洒金,在阳光与灵气交汇中折射出千万彩光。
每一滴酒都承载着他狂放而凌厉的意志,仿佛连诗酒剑歌也要化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