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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疾驰远去,街道归于寂静。
晏明尘长叹一口气,烟雾在唇边蒸腾,却遮不住那眼中一闪而逝的沉痛。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他叼着烟,一步步走向河床中央。脚下泥土已干裂如龟甲,裂缝中却透出若有若无的金属光泽。
就在那片被崩塌建筑与断裂桥墩包围的核心区域——
青铜色的陵墓浮出地表,四周覆盖着半熔岩石的灰烬土壤,如同地狱的口岸。
陵墓中央,缓缓升起一具由乌金与琉璃铸成的棺椁。
棺椁无盖,其形如舶船,四角嵌有象牙雕刻的异兽,中央竖立着一根螺旋生长的骨柱——骨柱缠绕着铜铃般的眼珠,每颗眼珠都不安地转动,仿佛窥探着整个世界。
忽然,“骨柱”轻响,如风铃被触。
晏明尘警觉地止步。
下一秒——
那骨柱猛地断裂,从中爬出的,却不是人形生物。
而是一团由无数婴孩躯壳缠绕而成的“复合体”。
它的下半身如一条苍白巨蛇,鳞片间藏着血肉残肢,上半身则是十数个婴孩的上半身被缝合拼接,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哭与笑的混合表情,眼珠翻白,口中发出窒息呜咽。
它没有确切的头部,而是不断更换主导面孔,仿佛这东西本就是无数亡灵的聚合。
“……弃婴荒魂?”晏明尘脸色彻底变了。
他曾在斩妖司典籍中看到记载:在古代有邪教专以溺婴做祭,为招来“永不沉眠的神灵”。
但那应早已被根除,怎会在此现世?
那些小孩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晏明尘,一张脸冷不防地张开嘴,吐出干涸的音节:
“……归来……祭……开始……”
晏明尘抬枪便射,金色圣水注入的霰弹在空中炸开光纹,打得怪物血肉崩裂,婴孩的残躯落地却又迅速爬行聚合,重组成新的姿态。
他终于意识到——这东西跟自己一样,会再生!
而它,只是“先锋”。
陵墓后方,又有一排排同样的黑棺缓缓浮现地面,像是世界的伤口正在逐渐撕裂开。
他深吸一口烟,目光冷冽,缓缓举枪——
“喂喂,角色能力重复了哦……”
“来吧,看看到底谁先死!”
晏明尘的霰弹枪猛地抬起,几乎是贴着弃婴荒魂的额头一枪轰出。
淋过圣水的弹丸炸裂出刺耳的尖啸,金光化作密集光雨,将那头模样凄厉、爬满胎纹的鬼物的半边头颅炸得稀碎。
但它没有倒。
反而像被彻底激怒了一般,张**发出婴儿与女人混杂的哭嚎,伴随着撕裂耳膜的音波,晏明尘胸前直接炸裂开一道口子。
他被震退三步,一口血吐出。
“老子活了四十多年,还真没跟婴儿打过架。”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咧嘴冷笑,猛地拔出腰间的手雷拉环,迎着那疯扑而来的弃婴荒魂扔出,雷光乍现间,他脚下一点爆冲出去,手中霰弹枪在空中换弹,落地瞬间一个翻滚,冲进怪物腹侧。
轰!
这一枪,他将那瓶剩下半瓶的圣水一股脑倒进枪膛,弹丸喷吐之间,彻底点燃了弃婴荒魂体内的阴气。
那可怖的鬼影尖叫着化作焦黑的灰烬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