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以宁常年在室内,皮肤白皙。
那双用惯了手术刀的手,骨节分明。
这双手能打开生命之门,也能通向地狱。
他拿着刀叉,眼神透出几分冷冷笑意,开口说出的话,句句令人胆寒。
“心脏遭刺,丧命就在须臾之间,如果在肺上来一刀造成血胸,也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他稍一停顿,盯着老男人的肺部看了两秒,手腕似乎也动了一下。
锋利的刀尖微微抖动,老男人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贺以宁却并不满足于此,他又道,“一头猪,肚子里有胃、肝、脾、肠,人也一样。”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依次划过老男人的胃、肝、脾、肠。
“这些器官受损,猪的命就难保了。”
贺以宁惋惜似地叹了口气,继续“卖弄”专业知识,“当然了,颈动脉、股动脉、肱动脉才是最佳放血位置,只要轻轻一拉,血就会像喷泉一样喷射——诶?你别走啊。”
老男人听不下去了。
他听到贺以宁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汗涔涔。
眼看贺以宁离他越来越近,手里又举着锋利的刀叉比划来比划去的。
他一颗好胆都被吓破了。
他并不知道贺以宁的身份。
但他深知能受邀参加晚宴的,都有家底。
老男人恨恨看了一眼沈清葳,不甘心地逃离。
沈清葳终于松了口气。
贺以宁放下刀叉,收起刻意装出的戏谑而冷血的表情。
他看到沈清葳身上狼狈的酒渍,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感受到她清瘦的身躯,心口莫名一阵酸楚。
“沈小姐。”贺以宁低沉开口,“在伊国战区,你可没这么软弱。”
他在释放信号,释放“故人”的信号。
贺以宁佯装平静地说完,看向沈清葳的眼神满是期待。
但沈清葳不仅没正眼看他,反而微微皱了眉头。
她根本没认出贺以宁。
确切地说,她根本没听清贺以宁在说什么。
沈清葳挤出一句“谢谢”,转身就想走。
贺以宁脸色煞白,他忙着介绍自己,“沈小姐,你不记得了吗?其实我们见过面的,三年前在伊国的交战区,我当时……”
他的声音渐渐孱弱。
沈清葳已走远,他也没必要再提这些引以为傲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