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他一定不顾伤势,马上去见母亲。
可现在,他压抑住这种冲动,极力去想他的冉冉。
冉冉说过,想和他健康地过完一生。
她还说,想让他听到他们宝宝的第一声哭泣。
于是,沈铎硬生生又忍了一天,直到自己的情绪不再波动,各项指标也趋于正常,他才终于乘车来到那座庄园。
隔着一道开满鲜花的篱笆墙,他看到了阔别多年的母亲。
她面容姣好又温柔,眼底泛着柔波,和记忆中会在他出门前为他整理衣领的妈妈分毫不差。
一瞬间,泪水在沈铎眼前结成一层膜,让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沈铎连忙眨眼,驱散这层隔挡,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他的妈妈。
他原本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真的还有重逢的这一天!
贺以宁得知这消息,也忙祝贺沈铎,“你能这么快找到伯母,是好事呀!伯母她人呢?身体怎么样?怎么不带到我这边,让我拜访一下她。”
说到这里,沈铎却闷闷叹息了一声,“我妈……目前精神不太正常。”
在看到母亲的第一眼,沈铎也想冲上去与她相认。
可是很快,保镖之前带来的信息,就冲进他的脑海。
因为受到剧烈刺激,宋千雪精神失常已经将近十年了。
如今,她的记忆停在十几年前,依旧是她带着儿子,孤身生活在海市开发区的那段日子。
她每天或者抱着一个布娃娃,或者随手折起一朵小花、一片叶子,都会把它们当成沈铎,然后就对着那些死物,自言自语一整天。
因为方镜冉的心理出过问题,沈铎在这方面早成了半个专家。
他很清楚,母亲如今不能受到太强烈的冲击,不然整个精神世界都要崩塌。
于是,沈铎强忍着没去见她,只将人秘密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也派了专业人士为她进行心理治疗。
得知这一切,贺以宁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又无声拍了拍沈铎的肩膀。
过了片刻他才问,“你找到伯母是好事,宋家为什么反而要害你呢?”
之前,沈铎一直误以为母亲早已不在,也就没和朋友们提过宋家的事。
此时他才嗤笑一声,冷冷地说,“豪门之中,谋财害命、骨肉相残,还能是为什么呢?”
“为了……钱?”
贺以宁也反应过来。
沈铎点头,沉声解释,“宋家并不重男轻女,因此我母亲也从外祖那一辈继承到了数额可观的股权和资产。她如今在病中,替她管理这些的,自然就是我舅舅宋天琪。”
接下来的话,就不必他说得太明白了。
一旦他与母亲相认,再将她带回国,那宋千雪手中的财产,也就与宋天琪无关了。
贺以宁了然地点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沉沉地叹息了一声。贺以宁了解沈铎。
他知道,沈铎在商业层面野心确实大,但绝不会觊觎宋家的资产。
于是贺以宁试着建议,“如果你能和宋家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明确告诉他们你可以放弃这笔资产,甚至签署协议,那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呢?”
沈铎有沈家这个死敌,已经够棘手了。
要是再加一个宋家,那更是腹背受敌。
出于现实考虑,不再计较这两次并未成功的暗杀,大方与宋家和解,对沈铎才是最优解。
沈铎自己何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