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帅像是被雷劈中,语气一下子急了,“不可能!这…这是我找我斩鬼局那位48岁的女朋友,软磨硬泡了整整三个晚上才弄来的!她说…她说主城那边的考生,人手一份,早就研究透了!这怎么能是假的呢?”
凌清璇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嘲意,语气清冷的浸人,“她要么在骗你,要么她自己也被人骗了…至于主城的考生?”
她的话音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仿佛穿透车壁,看到了那些高据繁城之上的…天之骄子,
“你觉得以那些家伙骨子里的骄傲,和他们家族投入的庞大资源,他们会需要这种来路不明的攻略…来参加考核?”
“主城那些天骄们的竞争,只会比我们更加恶劣。真正有实力的人,根本不屑于这种东西。而往往需要这种手段的考生,根本连参加大考的资格都拿不到……”
胡帅看着凌清璇,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整个人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当场就蔫了下去。车厢里短暂地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
“卧槽!胡帅你坑爹啊!”
“退钱!赶紧退钱!”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事!”
“快退我钱!!”
“……”
刚才买了资料的人群情激奋,纷纷围上来讨要说法,有的已经交了钱的脸色涨红激动不已,有的则是带着一种‘幸亏没给钱’的侥幸。
胡帅像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也不辩解,默默地掏出手机备忘录,对照着名字,一个一个地把刚刚记下的‘债务’清掉,嘴里嘟囔着,“退退退,都退…”
江蝉看着这一幕闹剧,沉默不语,只是伸手在胡帅的肩膀上按了一下,似乎是传达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然而,就在车厢里重新安静下去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却从车厢角落响起,
“胡…胡帅同学……”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有些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脸色呈现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渴望。
“那个…那份资料…你…你还能卖我一份吗?”他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要淹没在引擎的轰鸣声里,“我…我没那么多钱…可以先欠着吗?等…等考完试,我…我一定想办法还你…我…可以分…分期……”
“啊?”胡帅脸上愕然,看着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你刚才没听见吗?凌女神都说了,那是假的!假的啊!”
“我…我听见了…”眼镜男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窘迫,
“可是…我家里…为了给我买那只D级鬼宠,把房子抵押了,还借了好多好多钱…现在全家…都指望着我…我要是考不上……”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猛地抬起头来,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通红,紧紧盯着胡帅,里面充满着一种走投无路…和一种病态的恳求和希冀,“求你了…卖我一份吧…多少钱都行…我会还你的!我真的不能落考…求求你了…”
胡帅像是被那双眼神钉住了,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的视线转动,那些刚刚还在义愤填膺喊着退钱的人,此刻却如获至宝般,争分夺秒的翻看着那份…已被凌清璇鉴定为假的内部资料。
他们像防贼一样警惕着身边的人偷看,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紧张滑动,眼睛发直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他们的脸上没有羞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以及一种叫做‘万一’的侥幸。
胡帅眼神复杂的看着车厢里那些‘埋头苦学’的身影,视线回到那个近乎哀求的眼镜男脸上,最终长长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点开自己手机上的那份文档,递了过去,“唉…钱就算了。你…自己拍吧。”
那眼镜男生刹那间如蒙大赦,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手忙脚乱地掏出了一个屏幕碎裂的老旧手机,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胡帅同学!谢谢!我…我一定努力!等我考上了,一定请你吃饭!一定!”
他扑过来赶紧对着胡帅的屏幕拍照,那手指都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
胡帅没有回应,只是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厢壁上,眼神复杂地望着车顶,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江蝉同样沉默的看着车厢里的这病态又沉重的一幕…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像凌清璇那样干预,他的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那些没觉醒的普通学生眼里,他们这些觉醒了灵棺的学生,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而此刻的这一幕…却是…却是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
普通人…灵棺师…灵棺大考…鬼…生存…资源…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荒诞…明知资料是假的…明知是海市蜃楼,这些人却还是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希望…
车厢内,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压抑的沉默,只有引擎不知疲倦地轰鸣着,载着一车沉重的‘希望’,在灰白的鬼雾中颠簸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