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大步上前,俯身从其中一个符文节点上,拔出了那一束冰冷惨白的花。
他保持着最大限度的镇定,手持白花,一步一步,朝着那支散发着恐怖鬼气的队列,朝着一名“墨尸”走去。
就在他距离那具墨尸不足三步之遥时,
啪嗒!
一声清晰的轻响。
一枚中心方孔,边缘磨损、沾着点点暗红污渍的古旧铜钱,从那墨尸脸上密不透风的钱串面罩中,突兀地掉落下来,滚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那墨尸依旧纹丝不动,仿佛那枚铜钱与它毫无关系。
江蝉没有犹豫,弯腰迅速捡起那枚铜钱,擦掉上面的泥污,忍着那浓郁的血腥味和阴寒,将其含入口中!
一股带着铜锈和怪味的腥甜,和直冲脑门的阴冷感,瞬间弥漫开来!
他不再迟疑,手持那束象征祭献的“引魂蓍”,踩着车乘下缘,一步踏上了那口如同巨大敞棺的先尸之乘!
噹——!
锣声再响,双煞开道!
咿咿呀呀的哭丧声与那诡异的鬼乐同时“奏响”!
纸钱漫天飞舞,黑幡猎猎招展!
整支沉寂的队伍,如同解除了封印的机器,再次动了起来!
带着那死寂的、又碾碎一切的沉重,朝着村外行去……
“……”
江蝉站在车乘靠后的位置,与前方那如同塑像般僵立的“先尸”,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脚下的车乘内部,并非平整的木板,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粘稠如墨汁的黑暗!
站在其中,他竟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腿脚,仿佛踏入了无底深渊!
一股冰冷刺骨、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死气,源源不断从前方的“先尸”身上散发过来,从脚下的黑暗中传来…丝丝缕缕钻进他全身的毛孔!
口中含着的那一枚铜钱,传来一丝微弱而又恒定的冰凉感,勉强隔绝着这股侵蚀。
他朝着下方看去…
死寂的村庄,在森森鬼气中飞快倒退,如同倒带的画幕。
沿途,枯黄的芦苇丛,发出绝望的沙沙声。
车乘两边,各四名灰尸扛着高大的引魂幡,被猎猎阴风吹动着。
车乘前后,各四名无面女子,沿途抛洒着纸钱,形同一场昭告死亡的雪花……
十二名抬轿的铜钱墨尸,步伐沉重、整齐划一,它们踩在泥泞中,却又没有那种实际的脚步声响,那声音更像是被闷在颅内…实在是诡异之极!
整个车乘队列,行进在与翻涌的鬼气、与难以界定的死寂、或者喧嚣的诡异氛围之中。
阴森、悚异,穿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