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华莲都死了。
凭一个华七七,她真能继续安然无虞地从娘家支取巨额家财吗?
这孩子,有这样的本事供她挥霍吗?
陈无缺恐怕不止想要一个天御,恐怕也想要金鱼洲。男人夺权之后,还不就那几样,财富、地位、美人。
华七七斗不过他。
一如她年轻时,也斗不过他。
华七七泼辣狠毒,真夫人此刻六神无主主持不了大局,华七七已越俎代庖拿了主意,眉眼不失兴奋:“姑母,三姐死不认账,拖着不是个办法,依我看,还是动家法吧。”
此话一出,众位兄弟姊妹甚觉小妹机灵:“动家法!动家法!”
旁边的仆从递来一条倒刺横生的赤蛇鞭,鞭上有妖魂,嘶嘶作响,这一鞭下去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十鞭下去能叫人魂归西天。
华七七一拿到赤蛇鞭便神采奕奕,仿佛手握大权已经继承家业一般。
她上前一步摁住她三姐肩膀,逼迫手下败将下跪。
妖炁笼罩之下,华莲咬牙踉跄一步,身形半歪只跪了一边。
华莲毫不示弱,悠然抬头咬牙笑着:“七妹,狗咬狗的把戏你从小到大玩了多少回?还没玩腻?”
“姑母愿意指点你,把你当小狗养,你还真不要命咬上来啊。”
“十指连心,父亲刚死了一个得意儿子,又死了一个得意女儿,你说他孩子那么多,就非看得上你这个家族败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堂上那么多哥哥姐姐各怀鬼胎,都等着看她当这只蠢的要命的出头鸟呢。
华七七醒悟过后便觉羞辱,大怒:“你骂谁是小狗!”
她气性上头,知道今夜父亲与姑父没有回来,不能拿三姐怎么样,索性赏她两鞭子出出气!
赤蛇鞭一扬凌空泛出残影,妖魂浮现在上空,尖齿怒张。
华莲不闪不避,问心无愧地大声道:“大哥之死与我毫无关系,我愿接受祖宗家法,让祖宗证我清白!”
“就算一死,我也无悔!大不了下去陪我大哥斗蛐蛐!”
华光与华莲这俩孩子幼年时还挺投缘,虽然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可年龄相仿,调皮可爱,颇为惺惺相惜,常凑在一块斗蛐蛐捉螃蟹。
奈何长大后,闹得不可开交,水火不容。
就,挺可惜的。
迟来一步的金鱼洲主听到这番话,想起生死未卜的长子,竟浑身一僵两眼一红,不能动弹。
长鞭落下,被一缕雪白灵炁缠住。
赤蛇一瞬缩回鞭内,不远处的石板路上,檀晚月尾指轻轻一勾,夜幕深沉的院内华七七露出一脸骇然之色,只觉浑身被一股千钧之力拉住,来不及松手,已上前一步,跌倒在地,脸蛋着地,狠狠摔在华琅脚边。
这一下摔得惊天动地。
把堂上的、屋前的、路上的人全都惊醒了。
金鱼洲主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离屋门口更近,乍然听见这动静,还以为华莲藏了什么暗器,却见一边竹林路上,一袭雪衣飞扬、乌发如缎松松垂在皙白颊侧的高贵少女浮现在夜色中,手持高过头顶的拐杖慢步走来,身后,赫然是他不争气的大儿子华光!
华光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