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灰尘遍布,吉他被收在一个旧皮箱里,琴弦已经生锈。
齐洛试了几个音,调了调弦。"音准还行。"
回到客房,他在床沿坐下,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是一首简单的民谣,旋律舒缓如流水。
程曜靠在窗边,起初表情僵硬,渐渐地,肩膀的线条柔和下来。
"这是什么曲子?"雷声远去后,程曜问道。
"《Blackbird》,披头士。"齐洛的手指继续在琴弦上滑动,"我妈妈最喜欢的歌。"
程曜走到床边坐下,距离刚好不至于碰到又足够近能看清齐洛低垂的睫毛。
"你从没提过你父亲。"
琴声停顿了一秒。"他反对我学摄影。想要个当医生的儿子。"
齐洛轻声说,"我考上医学院那天,他高兴得请了全村人吃饭。第二年我退学转修艺术,他把我赶出家门。"
程曜的呼吸一滞:"你也是医学院?"
"只读了一年。"齐洛抬头看他,"太巧了,是不是?"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相遇,某种无声的理解在空气中流动。
程曜突然伸手按住琴弦,止住了余音。
"我父亲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说程家的继承人不能做'伺候人的活计'。我们打了一架,我断了两根肋骨。"
程曜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淡的疤痕,"这是他用拆信刀划的。"
齐洛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那道伤痕,又在碰到皮肤的瞬间缩回。
"所以你选择做策展人,因为那是离医学最远的艺术行业?"
"因为那是最能气死他的选择。"程曜冷笑,但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锋利。
"我策划的第一个展览就叫《解剖美学》,用医学影像做艺术。"
齐洛轻笑出声:"真叛逆。"
"你呢?为什么坚持拍那些流浪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