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有很多花的地方。”
苏珩摸着她的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白墙黛瓦上。苏家老宅已经被抄没,她能去的,只有那座藏着秘密的绣楼。
船到江南时,正值初夏,满城的栀子花开得正好。苏珩带着阿念住进了绣楼,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只是落了更多的灰。
她让人打扫干净,又请了几个老绣娘,重新开起了绣坊,取名“玥念坊”玥是苏玥,念是念想。
谢砚的兄长来看过她们一次,带来了谢砚的骨灰。他说,谢砚在驿馆自焚前,托人将骨灰带回江南,“他说,若有来生,想守着江南的水,守着……该守的人。”
苏珩将骨灰葬在绣楼后的梅树下,没有立碑,只种了一圈栀子花。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珩成了江南小有名气的绣娘,她的绣品灵动雅致,尤其是那幅《破茧成蝶图》,被富商高价收藏。
有人上门提亲,说她年轻貌美,又有产业,何必孤苦伶仃。
苏珩只是笑笑,指着院里的阿念:“我有阿念就够了。”
阿念渐渐长大,眉眼越来越像苏玥,也继承了苏家的绣活天赋。
她常常缠着苏珩问起谢砚,苏珩便给她讲那个刚正不阿的大理寺评事,讲他如何查案,如何护着她们,只是从不说他的结局。
“那谢大人现在在哪里呢?”阿念仰着小脸问。
苏珩望着梅树的方向,轻声道:“他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呢。”
这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压垮了绣坊的一角。
苏珩在整理倒塌的梁柱时,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封信,是谢砚的笔迹。
信很短,是他被贬前写的:
“苏珩亲启:
知你嫁入东宫,必是无奈。
萧景琰心狠,你需步步为营。
我已将他母族的罪证抄录三份,一份呈给陛下,一份交与兄长,一份藏于绣楼暗格。若我出事,你可用此自保。
勿念,勿等。
谢砚绝笔。”
“谢砚,江南的雪,和京城的不一样。这里的雪,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