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安走了……”
许伯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瓷安少爷?先生见到瓷安少爷了吗?他去哪了?”
几番追问,姜青云的喉结微微滚动,心里酝酿着说辞。
似乎是想找出一个比较轻松的表达方式。
可想了很久,姜青云也没想出什么好的答案。
最后只能咬着牙,轻声说:“瓷安没了,医生说是胃癌晚期,送来的时间太晚,没救回来……”
显然这则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了,许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心里刚刚浮现的一抹喜意,也随着听清消息后,重重坠入深渊。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姜青云没有出声打扰对方。
一时间,二人只能听到对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姜青云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在哪家医院?”
那是一种强撑着的镇定,却也遮不住语气中的颤抖。
哪怕许伯知道先生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他却还是忍不住期望这是自家先生开的玩笑。
人总是比较信任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对外人口口相传的信息多数抱有怀疑。
但当许伯体态衰老、白发苍苍地站在停尸间里时,一切自我欺骗的幻想终成了泡沫。
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值青春的青年;即将耗尽寿命的沧桑之木,与正值壮年却惨遭病痛侵害的树苗。
许伯的呼吸失去了章法,他甚至也同姜青云一样,摸了摸青年冰冷的脚。
想要确定什么——
姜如意抱胸站在一旁,眼睫微微垂着,看不出她的情绪。
老人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才无奈哀叹:“躺在这儿的,该是我的。”
他一把年纪了,活不活都没有什么必要了。
可这孩子还年轻,他才26,他还没有娶妻生子,他也没有见过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但他不一样,他老了,他也该走了。
“许伯,你别多想,这事纯看命。”
“怎么说他也是我爹的儿子,我会把后事安排好的。”
许伯已经不怎么插手姜家内部的事情了,但姜青云跟姜如意偶尔还是会询问许伯的意见。
许伯那苍老斑驳的手还没有从青年的脚腕上离开。
浑浊老态的眼珠忽地转向了姜如意的方向。
“星来知道这件事吗?”
姜如意看许伯如此重视这件事,眼神疑惑地摇头否认。
姜星来自从被他哥关进精神病院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姜星来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老人心里有自己的考量,他眼神黯淡,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你……先别告诉他,等火化以后,直接让他参加葬礼。”
虽然不懂许伯这么安排的含义,但姜如意也知道多听老人言的好处。
姜家那个私生子死了,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外人知道顶多唏嘘一声,感慨命运无常,随后就又继续搓起了麻将。
就连姜家的佣人也觉得这只是件小事,并没有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