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是什么时候想起那些事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许管家的嘴唇嗫嚅了两下,望着陈瓷安沉默孤寂的眉眼,问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陈瓷安眼眸幽深,过了许久才沉声回答:“我也忘记了……”
这么多年,他早就记不清是哪次噩梦里,想起了三喜。
许管家内疚地低垂着头,他头发已经花白,平日工作时也戴上了老花镜,却依旧满心愧疚——那天,没能救下小少爷的三喜。
“抱歉……我应该把它关好的。”
陈瓷安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也更沙哑。
“这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王耀见到它。”
“我想,我造成了因,总得让我还了这份业障吧。”
外人眼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气少爷,忽然说出这样的想法,属实让许管家感到震惊。
他震惊于少爷成长的速度,又羞愧于自己的忽视,竟从未察觉少爷的心理变化。
许管家的语气愈发沉重,他开口想要劝解,还业障也不用这样还。
大不了让先生多投几个野生动物保护基金。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劝了。
陈瓷安却没有接受这份代位补偿。
反而认真地和许管家解释:“伯伯,还业障的应该是我,而不是我的父亲。”
许管家还想说,真正该还业障的是王耀,才不是他们家可怜又心善的少爷。
只是话还未曾说出口,门口便传来了高跟鞋踩踏的声音。
对方的脚步似乎很焦急,一直走到门口,才平稳住自己的气息。
推开门,陈瓷安见到了来人。
姜如意梳着一头靓丽的大波浪,深蓝色牛仔外套搭配紧身裤,脚下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
单看外表,姜如意漂亮得耀眼,可看完姜如意的穿搭后,陈瓷安默默看向了窗外。
那里的景色实在算不上美,光秃秃的枝条孤零零地随风摇曳。
业障
她把挎在肩膀上的包放到一旁,姜如意平稳了下有些不稳的呼吸。
“怎么又病了?”
陈瓷安的脸色很白,姜如意随手拽过一把凳子坐下。
“已经没事了。”
姜如意也不知信没信,她显然是抽空过来的,时不时还要看两眼手机,一看就很忙的样子。
陈瓷安也很善解人意,轻声说道:“我真的没事了,姐姐如果有事可以去忙……”
姜如意敲手机的动作没停,回完最后一段消息,按灭屏幕,随手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听说你最近跟爸吵起来了?”
这么多年,姜如意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
陈瓷安身体瘦削,小脸还没有姜承言的巴掌大,只有一双星河般的眼瞳,让人看着还有点生命力。
许管家正打算让小姐换个话题聊,这一大一小两个犟种才吵完架。
万一等一会儿小少爷越想越气,被气得想离家出走可怎么办。
“没有——”
姜如意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说说,为什么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