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时而连贯,时而破碎。
平日里那些对他还算温和、愿意同他说话的人,在梦里全都变了模样。
他们远远地站着,眼神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像是在躲避什么肮脏不堪的毒物,连靠近都不愿意。
陈瓷安缩在角落里,茫然又无措,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发疼,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汪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永远出现得恰到好处,永远踩着他最无助、最孤独的节点。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模样,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温和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
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像一个真正关心、真正在意他的好老师。
有时会在别人无视他的时候站出来替他解围,有时会悄悄单独给他带别人没有的小零食、小礼物。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温柔体贴的话。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一点点缠住陈瓷安的心,一点点磨软他心底的防线。
哪怕理智在隐隐不安,哪怕本能在疯狂敲打着警钟,梦里那个脆弱又渴望被在意的少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想让自己停下脚步,想转身跑开,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一步步跟着对方往前走。
梦境混乱得一塌糊涂,记忆碎片不断闪烁、重组、碎裂。
等陈瓷安再次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两人已经站在一间偏僻空旷的钢琴教室里。
这里平日里人烟稀少,很少会有学生过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汪平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毫无攻击性的好老师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他主动坐到钢琴前的椅子上,随即伸出手。
不由分说地将梦里的少年一把拽到自己腿上,紧紧圈在怀里。
他刻意贴近少年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敏感的肌肤,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等我慢慢教会你弹钢琴,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骂你笨蛋了。”
陈瓷安在梦里拼命绷紧小脸,想大声告诉梦中的自己,快点推开这个人,快点跑。
可梦里的他,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浑身发僵,一边沉沦在这匮乏的温暖中。
他太害怕被讨厌,太害怕被丢下,太渴望能被人好好接纳。
以至于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悦,暂时压过了本能的恐慌。
汪平的一只大掌强硬地包裹住他那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手,按在冰冷的琴键上,装作耐心教导的模样。
而另一只空闲的手,却不动声色地顺着少年宽松的校服短裤一点点往上滑,缓缓贴住了他白皙的大腿。
少年像是被瞬间吓僵,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底迅速被浓重的恐慌与惊惧笼罩,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又闷又潮,黏稠得让人窒息,陈瓷安只觉得胸口沉重得快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