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涵几乎是和施墨非同时把两人的事情从脑子里暂时清空,投入了工作室纷繁复杂的事物当中。
一周的时间对两个人来说,好像是一条宽广的大河,这条大河横在他们中间,两人遥遥相望,好像都在等待渡过这条河的那艘木船。
这一天的上午,梅若涵的弟弟卢鹏来到了梅若涵的工作室。他给姐姐送来了一件雕塑,这是他拜托在美术学院当时的一位雕塑系的学弟特意为了姐姐的工作室而设计的。
卢鹏此举的用意其实是想感谢梅若涵在为了章轼挡煞一事上的尽力,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梅若涵自然对弟弟的心意也已经猜透了几分,欣然接受了这件礼物。
这是一件汉白玉雕成的佛首,纤纤细指成了一个拈花的姿势,柔美而且富有质感。梅若涵吩咐郑丽把雕塑摆到了工作室一进门的左边的桌子上,准备过几天再专门买一个小台子安放。
郑丽对卢鹏并不熟悉,见姐弟两人聊得火热,就转身烧水泡茶去了。
卢鹏和姐姐闲聊了几句,梅若涵觉得卢鹏的神色中有一丝忧郁,轻声问道:“怎么,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这句话果然问到了卢鹏的心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梅若涵说道:“最近确实有件事儿想不通,想和姐姐仔细聊聊,可是……”
卢鹏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梅若涵用急切的眼神盯着弟弟,等待着他这句话的下文。
“可是我怕你不相信我。”卢鹏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孩子。
“你说什么傻话,我是当姐姐的,怎么能不相信你,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有血缘关系的,就我们姐弟,怎么还能不互相信任呢?”梅若涵的话,好像让卢鹏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
他微微点了点头,打算把自己心中的苦恼彻底向梅若涵倾诉出来。
郑丽泡好了茶端进了屋,卢鹏连声感谢接了过来。
郑丽转身走后,卢鹏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我问心无愧,可是在外人看来,无论是谁都觉得我有问题。”
梅若涵没有说话,他看着卢鹏那清澈的眼神,一眼便知弟弟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值得相信的。
事情还要从卢鹏的职业说起。作为书画公司年轻的画师,卢鹏凭借他扎实的基本功和过人的才气,很快成为了艺翰老板章轼的左膀右臂。
但是在画师这一行业,也是有级别评定的,评定的标准之一就是要看这个画师在国家级的艺术大展上有没有过获奖经历。
这是评判画师级别的一个硬杠杠。级别越高的画师,在书画公司中得到的薪酬自然也就高,所以画师的级别高低也就意味着自己收入的高低。
如果在国家级的大展或者是大赛中获得了名次,名次越高,到了评级时也就越容易获得通过。
如果一个画师笔上的功夫再好,口袋里一张得奖证书也没有,那对不起这位了,他恐怕就算能把假花画成真花儿,也评不上任何级别。
画师的级别共分为六级,从第一级到第三级,很多人都容易达到,因为这基本上就是一个画师的门槛级别,从第四级开始向第六级攀登的台阶却越来越高,越来越陡,难度也就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