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夕阳里,身后的靛蓝色天空布满金橙色的鳞状云。里穗想,她的脸大概也像他一样,被映成明亮的颜色,可她看不到他的眼睛。
头发被吹乱了,她把不听话的那缕别到耳后,口气随意地说,好啊。
店选得也相当随意,沿路往前走遇到第一家餐馆他停下来,里穗没反对,他掀帘进去了。
普通的烧鸟居酒屋,外面看着有点破旧,木招牌都发灰了,进去之后里面却无比热闹。纸灯笼投下昏黄的光,吧台后面站着动作麻利的店员翻烤吃食,才不到六点长桌边一群男人已经喝得脸色通红。
扎头巾的老板嗓门很大,端着盘子上菜又招呼他们坐到里面一张小桌。坐下之前里穗看五条一眼,"要在这吃么?"
他拉开小圆凳,"饿死了。"
好吧。反正她又没那么高,不需要窝在小桌子边上脚都伸不开。她也不嫌吵。
老板拿着本子过来,"喝点什么?"
"橙汁。"一米九的男人一点犹豫也没有。
里穗有点想笑,面对老板欲言又止的表情镇定地说,"要生啤。"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压力这么大。"
"场面那么血腥,压力大很正常吧。"里穗随口也跟着瞎扯,一半是真的。
五条悟点点头,不置可否的样子。也是,都说是可以当大反派的人了,这种只是小场面吧。
是他说要一起吃饭,可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在烧鸟拼盘里挑挑拣拣,最后拿着茶泡饭慢条斯理地吃。
里穗喝了一口啤酒,冰凉微涩的液体或许能让她平静一点。他们不能说完全不熟,可熟的话题没人想聊。里穗想,就像两只齿轮,规格不一样,也没人愿意转。于是她埋头吃一串烤鸡皮。
本来只是顶着一口气,慢慢变得有点煎熬了,里穗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吃这么一顿饭。
得说点什么吧。
五条悟放下筷子,忽然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管?"
里穗拿起纸巾擦擦嘴,"毕竟是我们部门有交集的,那个人"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就是这样么?"
"什么意思?"
"该说是天真吗?还是故意视而不见。"五条悟没坐直,一手撑着脸,
"说要当普通人,遇到问题又总想用咒术来解决,"他嘴角带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哪有这么方便。”
"何况都这样了,不会还想着能置身事外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忽然被指责,里穗烦躁起来。
"你想知道那个咒具是什么做的吗?"他声音低低地。
里穗感到一阵冰冷从脊椎往上慢慢爬动,她问,是什么?
"是间垣诚的右手。"他不带任何情绪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