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往西走,先是田埂路,两边是麦子地,麦穗儿已经开始泛黄了,风吹过沙沙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开始上坡。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庄稼换成了灌木丛,枝条上全是刺,挂在裤腿上沙沙响。
包子穿着那双绿色雨靴,走得笨拙,好几次踩在石头上差点滑倒,闫川在后头扶了他两回。
翻过一道山梁,往下走,进了沟。
沟里果然泥泞,前几天的雨把土路泡成了稀泥,一脚踩下去,雨靴陷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
包子走了一会,累得直喘,额头上全是汗:“我说,还有多远?”
周老六指了指前方:“快了,前面就是。”
沟越来越窄,两边山坡上的树越来越密。
阳光被树冠挡住了,沟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树叶的气味。
偶尔有鸟叫,声音尖利,在沟里回荡,听着有点渗人。
周老六突然停下来,指了指前面:“到了。”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沟底有一块塌陷的地面,比周围低了一大截儿,直径大概两三丈,坑底长满了草,但草的品种跟周围不一样,颜色更深,长得也更密。
坑边上有几块碎石,灰白色的,跟沟里的石头颜色不一样。
苗大勇先走过去,蹲在坑边,用手扒了扒坑壁上的土。
他扒得很仔细,每一层土都捻一捻,闻一闻,又对着光看一看。
他看土的样子,跟一个老中医号脉似的,专注,认真,不慌不忙。
我站在旁边,没打扰他。
周老六蹲在碎石堆边上,翻出一块陶片,递给我。
陶片不大,灰黑色的,表面粗糙,上头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
跟苗大勇在火车上给我看的那块差不多,但更大一些,记号也更清楚。
我把陶片对着光看了看,又递给闫川。
闫川看了,摇摇头,递给包子。
包子看了一眼,直接还给我了。
这时八爷突然开口了:“这上面的应该不是字。”
我扭头看它:“你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但不是字。”
八爷想了想:“青云道长以前说过,有些墓会在墓道口的砖上刻记号,用来标记墓主身份或者下葬的时间。这种东西不是字,是符号,只有修墓的那批人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