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我把门关上,从里头扣上链子了。
包子已经躺床上了,鞋都没脱,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电视信号不好,满屏雪花,滋滋啦啦响,他也不换台,就那么看着,也不知道看什么。
闫川把包放在床头,又从包里掏出那件用软布裹的玉器,放在枕头底下。
我看着他那个动作,忍不住笑了:“至于吗?”
“至于。”
闫川面无表情:“五百万的东西,搁哪儿都得放枕头底下。”
八爷飞过来,落在床头柜上,歪着脑袋看闫川:“小子,你没见过五百万长什么样吗?”
“见过,但一件东西就值五百万万,可不好找。”
“你就这么确定这玩意值五百万?”
“果子说的。”
八爷扭头看我:“你就这么确定?”
“不确定。”
我靠在床头,盯着电视上的雪花:“所以得再找人看看。”
包子从床上坐起来:“找谁?”
“老陈不是说了吗,晋阳这地方水深,水深的地方,就有能人。”
我想了想:“侯马那边出的东西,总有人知道底细。”
闫川点点头,没说话。
包子又躺回去了,继续看那台全是雪花的电视。
我起身,去洗了个澡。
招待所的热水是太阳能的,晚上九点多水就不热了,洗到最后全是凉水,激得我直哆嗦。
出来擦干了,钻进被窝,被子有点潮,但还算干净。
关了灯,屋里黑了。
外头街上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透进来,在地上照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包子已经打呼噜了,闫川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我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那件玉器。
巴蜀风格,商代晚期。
如果是真的,这东西怎么跑到晋南去了?
侯马那地方,西周时期是晋国的核心区域,跟巴蜀隔着千山万水。
商代晚期的东西,出现在西周的墓葬里,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战利品,要么是文化交流。
不管是哪一种,这东西的学术价值和市场价值都不可估量。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突然,八爷在床头柜上动了一下,翅膀,扑棱了一声,很轻,但我听见了。
我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八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