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心中一动,这个吴大姐,真是实实在在的好人,自己身处险境还一心想着不连累别人,只可惜被这么一个混账丈夫拖累了。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不省人事的刘建军,语气冷静地安抚吴桂兰:“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下手有分寸,死不了,就是暂时晕过去而已。”
吴桂兰依旧有些哆嗦,不确定地问:“真、真的吗?不会出人命吧?”
沈晚肯定地点点头:“嗯,最多轻微脑震荡,流点血看着吓人罢了。”
说完,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刘建军,确认他确实只是昏迷,然后伸手将瘫软在地的吴桂兰扶了起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她才看清吴桂兰脸上已经带了明显的青紫,嘴角也破了,显然是刚才被打的。
“这个畜生,下手这么狠!”沈晚眼神更冷。
吴桂兰面色愁苦,声音带着认命般的麻木:“结婚十几年了,他一直这样。喝点酒就发疯,不顺心就拿我和孩子撒气……我都习惯了,就是苦了两个孩子……”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晚归的行人路过,借着路灯和车灯的光,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后脑勺附近还有一摊可疑深色液体的刘建军,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死人啦!杀人啦!!”
边喊边连滚爬爬地朝远处跑去,显然是去报警了。
沈晚被这声尖叫吵得皱了皱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惊慌失措跑远的背影,她最烦这种一惊一乍、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喊乱叫的人。
吴桂兰见状,更加紧张了,抓住沈晚的胳膊:“沈老板,要不你还是先开车走吧,等警察来了,肯定要把我们都带走的,你走了,我就说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你没关系!”
沈晚安抚她:“没事,不用走,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她心里有底,等进了派出所,霍沉舟那边肯定会得到消息,以他的能力和身份,自然会来处理。
而且,这件事她们占理,是正当防卫。
于是,半个小时后,沈晚和吴桂兰一起坐在了辖区派出所的大厅里。
沈晚靠坐在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休息,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而吴桂兰则紧张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又时不时担忧地看向不远处的警察和身边闭目养神的沈晚。
她这辈子都没进过派出所,一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语气公事公办:“刘建军已经送到医院检查了,初步看,伤得不严重,轻微脑震荡,后脑勺有点皮外伤,人已经清醒了。具体还得等详细检查结果。”
吴桂兰听到这话,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暗自松了口气,连忙低下头,怯懦地小声说:“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那警察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向旁边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紧张气氛隔绝开来的沈晚,心里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都进派出所了,这女同志怎么还是一副气定神闲、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刚才拿汽水瓶砸人的不是她,她只是来这儿参观的一样。
他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沈晚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警告:“喂,同志,醒醒,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别睡了!”
沈晚没睁眼,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我没睡,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警察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语气更严厉了些:“你伤人了,态度还这么傲慢?端正一点。”
沈晚这才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直视着面前这位带着几分火气的年轻警察:“警察同志,请你搞清楚状况,我们不是无故伤人,是正当防卫。”
“当时刘建军闹事,动手殴打他的妻子吴桂兰,我上前劝阻无效,他转而试图攻击我,情况危急。”
“我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正当防卫的,你直接定性我是伤人,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我,似乎不太合适吧?”
沈晚一番话说的条理清晰,把那个年轻警察说的哑口无言,他挠了挠头,突然觉得这女同志说的也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