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同志无意中瞥见坐在凳子上、衣着破旧、脸上还脏兮兮的柱子和小丫,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鼻子,“哎哟,这哪儿来的小乞丐?怎么坐到饭店里来了?一股子味儿……占着位置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柱子脸皮薄,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火辣辣的,他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和小丫,连忙站起来,有些干巴巴地解释道:“阿姨,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来吃饭的。。。。。。”
谁知道他这一声阿姨出口,那女同志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立刻炸了,“你叫谁阿姨呢?!你这小崽子乱叫什么呢?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她也就二十七八岁,最忌讳被人叫老了。
柱子被她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更加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连忙低头道歉:“对、对不起……大姐……”
旁边的男人也皱起眉头,一脸鄙夷地看着柱子兄妹俩,仿佛他们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那女人不依不饶,上下打量着他们破旧的衣着,刻薄地说道:“大姐?谁是你大姐!两个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小乞丐,有钱来这吃饭吗?就敢往饭店里钻?这饭店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趁早出去,别在这儿影响别人食欲!”
柱子被她说得又羞又气,紧紧攥着小丫的手,小丫也被吓得往哥哥身后缩。
柱子努力挺直瘦弱的脊梁,声音有些发颤却坚持说道:“我们有钱!有大人带我们来,她在洗手间,马上就回来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瞎编的!”女人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这时,旁边桌上一位面相和善的老工人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这位女同志,你少说两句吧。刚才我看见了,确实是位挺体面的女同志带着这两个孩子进来的,还嘱咐他们在这儿等着。人家孩子老老实实坐着,也没碍着你什么事,你这不依不饶的,欺负小孩干什么?”
那女人被当众说教,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旧嘴硬:“我欺负他们?我说的是事实,你看看他们穿的那样,像是有钱来下馆子的吗?谁知道是不是偷摸进来想占便宜、偷东西的?我这是为大家好,提醒大家注意点!”
她这话更是引起了几桌食客的反感,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女人见状,自觉没趣,又“哼”了一声,嘴里还嘟囔着“晦气”。
她抬手招来了饭店的服务员:“同志,你们这饭店现在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坐着了?你看看那边那两个孩子,脏兮兮的,身边也没个大人,谁知道是干嘛的?万一偷东西的怎么办?你们管不管?”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子,他见两个脏兮兮的孩子,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旁边没有大人。
他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女人还在不停地叫嚣,为了平息这位客人的怒火,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小声对柱子和小丫说:“小朋友,你们大人呢?要是来吃饭的,等大人来了再进来坐好不好?你们先到门口去等着,行吗?”
柱子紧紧护着小丫:“我们是在等人。带我们来的阿姨去卫生间了,马上就回来,是她让我们在这里等她的。”
服务员无奈:“我又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先出去等着,等带你们来吃饭的大人来了,再进来吃饭也行,好不好?别影响其他客人。”
他指了指门口。
小丫看着服务员严肃的脸,又看看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心里害怕极了,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却死死忍着,只是更紧地抓住了哥哥的衣角。
柱子看着妹妹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怒,他正咬着牙,犹豫着要不要暂时先带妹妹出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而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
“谁允许你们饭店,随便往外赶客人的?”
沈晚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去了趟厕所,回来就看见这幅场景。
她心里又气又冷,没想到竟然有人趁她不在,这么欺负两个孩子。
小丫看见沈晚,像是终于见到了主心骨,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松开柱子的衣角,扑过去紧紧抱住沈晚的大腿,小脸埋在她身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委屈地哽咽:“沈阿姨……”
柱子也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嘴唇紧抿,刚才强撑的倔强在看到沈晚的瞬间也化作了委屈。
沈晚心疼地摸了摸小丫的头:“小丫别怕,柱子,没事了,阿姨在呢。”
安抚好两个孩子,沈晚才抬起眼,看向那个服务员,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冷意却让服务员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服务员看着这位气质出众、穿着体面的女同志,愣了一下,才迟疑地问道:“你是这两个小孩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