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封印。
一道铁壁。
一个会响的铜铃。
张玄应看着那道铁壁,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笑的时候血痂裂开,渗出新的血。
“小子,你用铁水浇了个门槛,用铜线绕了个铃铛。
老道修道五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封印。”
苏无为把阿沅的铜铃挂回手腕上。
铃铛很小,黄铜铸的,表面磨得发亮——阿沅天天擦。
铃舌是一小粒银块,晃动的时候撞在铜壁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叮。
“管用就行。”
他转过身。
出口在身后,三层封印在出口,铁壁在封印前,铜铃在铁壁里。
终南山的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在他背上。
月亮已经偏西了,八月十六的月亮,圆过了,开始缺。
他迈出地宫。
谷口的火把亮了一夜。
裴惊澜站在火把下面,手按刀柄,三天三夜没有换过姿势。
三百禁军在她身后排成三排,长矛如林,横刀出鞘。
三天里,谷里传来过震动,传来过妖气的余波,传来过一声极沉极沉的鼓响——那是人皮鼓被敲碎的声音。
每传来一声,三百禁军里就有人腿软。
裴惊澜没有。
她的腿没有软,手没有抖,眼睛没有离开过谷口那片黑暗。
她在心里数。
三天。
第一天,她数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她数火把爆出的火星。
第三天,她不数了,只是盯着那片黑暗,像能把黑暗盯穿。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
青衫,洗得发白。
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走路的时候拄着一把剑鞘,剑鞘里插着两截断剑。
手腕上挂着一只铜铃,走一步,叮一声。
裴惊澜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她冲过去。
不是“跑”,是“冲”。
三天三夜没有换过姿势的腿,冲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没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