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来,翻过来看。
铜钱背面铸着一个字——“杨”。
他把铜钱翻过来,正面是“开元通宝”四个字。
翻过去,背面是“杨”。
开元通宝是武德四年才开始铸的。
今年是武德二年。
这枚铜钱,不是五年前的。
是两年后才会铸的。
他攥紧铜钱,手心里全是汗。
铜钱在他掌心里发烫——不是火光的烫,是自己在烫。
身后,石壁上的三行刻字,在金箔的映照下,缓缓渗出一行新的字。
笔画极淡,淡得像水渍,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武德四年,孤记起来了。
孤是——”
字迹断在这里。
后面的石壁被什么东西刮掉了。
刮痕很新,边缘是尖的,没有磨圆。
苏无为把铜钱和金箔一起收进怀里,贴着阿沅的药囊。
药囊是粗布缝的,针脚密密的,缝得很结实。
囊口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三颗红豆。
他隔着药囊,能摸到铜钱的边缘和金箔的棱角。
“走吧。
去第七层。”
他迈上通往第七层的石阶。
火光在前面,刻字在后面。
中间是他,手里攥着一枚还没铸造的铜钱,怀里揣着一片空了眼眶的金箔。
背后是一行被刮掉结尾的刻字——“孤是——”
独角鬼王在第七层等着。
但苏无为心里清楚,第六层的东西,比独角鬼王更难缠。
它没有形状,没有实体,没有名字。
它只是一段时间的错觉。
一段被人从时间线上剪下来、首尾缝在一起、让它永远循环的错觉。
而错觉里,困着一个人。
一个记不起自己是谁、但拼了命想记起来的人。
石阶往上。
火光往下。
铜钱在他掌心里,越来越烫。。。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