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别一个人上。叫我一声。”
秦无衣抬起头,看着他。
“叫你?”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上去能做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
“喊一嗓子?‘退退退’?”
秦无衣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忍住了的动。
“你那个‘退退退’,”
她说,“对付阴兵还行,对付活人没用。”
苏无为也笑了。
“那我能做什么?”
秦无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活着。”
她说,“你就负责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她转身走出棚子,没入黑里。
苏无为坐在桌子旁边,看着门口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风停了。
棚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六个时辰又三刻。”
“夜里发的事:太子遣人烧火药库。已击退。活捉两人,缴东宫令牌一块。”
“朝堂风险:太子已对苏无为下手。下次或更烈。”
他收了光幕,站起来,走出棚子。
工坊里一片狼藉。
地上有血,有刀,有被打翻的油桶,还有被踩灭的火把。
那十个伤了的黑衣人被拖到角落里,用绳子绑成一串,有的在哼哼,有的在发抖。
两个活着的被单独关在一间棚子里,门口站着两个兵卒,手里攥着刀。
裴惊澜坐在栅栏边上,刀搁在膝盖上,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那两个人在里头哭呢。”
她说,“一个说要见太子,一个说要见家人。”
苏无为没理。
他走到火药房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陶罐还在架子上,一排一排的,完好无损。
他关上门,走到空地上,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