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都死了,胸口全是洞。
我把他们拖到一处,盖上石头,不敢立碑——怕被人发觉,怕有人再来找这座塔。
然后我就躲在山里,躲了七年。”
他抹了一把脸,手在抖。
“七年,我不敢下山。
不敢见人。
不敢说自己是当兵的。
我打猎,采药,一个人过日子。
夜里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见那物件,白眼睛,没皮的脸,满身的血。”
苏无为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这个老人,三十多岁,看着像七十。
脸上的褶子不是老的,是吓的。
手上的老茧不是打猎磨的,是攥拳头攥的。
他在山里躲了七年,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守住这座塔,守住那些兄弟的尸首。
“老人家。”
苏无为扶住他的胳膊,“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七年,不容易。”
张猎户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无为,看了许久。
然后他的泪流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小娃儿。
裴惊澜扶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他,让他哭。
苏无为站起来,走到一边。
月光照在山谷里,照在塔顶的金光上,照在那个哭了半个时辰的老人身上。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四日零六个时辰。”
“根脚差事:宇文氏妖物已逃出镇妖塔。
据张猎户所述,妖物特征——浑身血,无皮,白眼。
行径——掏心。
与西岳庙血案、大业九年隋军灭门案一般无二。”
“旁支差事:太史监密库。
诛妖剑线索。
须袁天罡出关后才能开启。”
苏无为收了光幕,看着那座塔。
塔顶的金光还在闪,一明一暗的,像一个人在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