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沉默了一瞬。
一切如常。
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藏在东市里,靠人心续命——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要么是她藏得太深,要么是她有帮手。
苏无为想起菩提流支那句“上面”。
那个能让妖僧俯首帖耳的“上面”,到底是什么人?
乙弗氏逃到华阴,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接应?
他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比洛口仓的黄河还浑。
“崔县令,借你几个人使使。”
崔县令拍胸脯:“上官尽管吩咐!”
“明日一早,让你的人换上便服,去东市蹲着。
别靠近,远远地看着就行。
发觉可疑的人,别动手,回来报信。”
崔县令连连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堂里安静下来。
程咬金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槛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秦琼坐在角落里擦刀,一声不吭。
裴行俨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惊澜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闭着眼,但苏无为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节拍不对,太稳了,稳得像装出来的。
苏无为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光幕跳出来:
“当下余寿: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两刻钟”
“事件更了:乙弗氏窝点锁——华阴县东市(成算:七成二)”
“差事提示:明日搜东市,寻乙弗氏藏身之处”
“警示:乙弗氏伤势将愈,月圆之夜前须阻她”
苏无为看着那行“成算:七成二”,苦笑了一下。
七成二。
不低,但也不高。
若算错了,乙弗氏不在东市,那她就跑得更远了。
到时候再想找,比大海捞针还难。
但他没得选。
只有四日寿数了,他耗不起。
“苏公子。”
李昭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轻,怕吵醒程咬金似的,“你的那个‘画圈’之法,是何道理?”
苏无为转头看她——李昭月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卷竹简,但没在写,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叫‘寻贼圈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