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知道去哪儿,就先跟着我走!在我那住个两三天,我把你送到地方。”
“放心,我在这边混了好几年了,门清。”
苏远倒也没多想,觉得这人虽然话多了些,倒也不算讨厌。
他跟着那中年男人就坐上了停在机场外面的一辆旧轿车,车子破破烂烂的,座椅上的皮革都裂开了口子。
王八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把公文包往腿上一搁。
开车的是个瘦高个,脸色阴沉,从后视镜里瞥了苏远一眼。
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王八能听见。
“不是说只来了一个人吗,怎么多了一个?这不在计划里。”
王八一脸的笑容,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在路上碰到的,刚来香江,啥也不懂。给他送到地方就行了,不碍事。”
两个人相视而笑,也不知道笑些什么,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苏远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棚屋,又从棚屋变成荒草萋萋的空地,心里渐渐起了疑。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飞机场不远处的一处荒郊。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鬼火一样在夜风中摇曳。
路边的荒草长得齐腰高,风吹过来,沙沙作响。
苏远还没下车,一柄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硬邦邦的,带着金属的寒意。
开车的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枪掏了出来,抵在他太阳穴上。
“下车吧。”那人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你可没有什么资格再跟着我们走下去。识相的就老实点。”
之前说话的那中年男人“王八”,立马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比在飞机上还要灿烂,却透着一股子阴冷。
“这么凶干什么?”王八回头看了苏远一眼,语气像是在劝架,“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嘛。”
王八也不靠近苏远,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只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叫外卖。
“有新的猪仔过来了,你们下来个人瞧一下!老地方,老价格。”
不过几分钟,十几个人就从周围的草丛里、破房子里冒了出来,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这些人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提着砍刀,看着苏远都是一脸凶狠,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为首的是个头发都已经秃了一半的老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背心,腆着肚子,走路一摇一摆的。
他嚷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说王八,你不是都不干这行了吗?怎么又送上门来了?金盆洗手了又把手伸出来?”
中年男人呵呵地笑,搓了搓手指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蛇头,我这不是在路上碰到了个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就给你送过来了!老价格,二百五!”
蛇头呵呵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了几张,甩到王八手里:“二百块钱,给你!下次有漂亮点的记得优先联系我,这种货色,不值什么钱。”
王八拿着钱看了看真假,对着灯光照了照,这才满意地收到了自己的兜里,拍了拍口袋,转身就要走。
交易的时候,没有人看苏远一眼,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货物,当成了案板上的肉。
他们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买卖。
交易都完成了,蛇头都已经让人把苏远带走,苏远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王八是吧。”苏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好歹也是卖我自己的钱,你怎么能独吞呢?把那两百块钱掏出来,分我一半不过分吧?”
王八和蛇头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这小子!”王八笑得直拍大腿,“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呢!还以为是在四九城呢?”
王八一脸和善地笑着,凑过来,像是要跟苏远说悄悄话:
“小兄弟啊,我劝你乖乖地听话,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