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刚的缘故,棒梗和韩春明第一时间注意的点就是泥胎和釉色。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瓶身上,仔细地打量着。
然而在这两点上,苏远所制造的宣花瓶都无可挑剔。
胎质细腻,釉色温润,那种老旧的感觉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
无论是关老爷子还是破烂侯,此刻都无比严肃地看着那个瓶子,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五分钟过去了,没人说话。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说话。
韩春明在一旁不停地摇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在他看来,苏远带来的这个瓶子根本就是真的,不可能是仿造的。
造假,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的细腻,如此的逼真。
棒梗却嘿嘿地笑了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只要苏远能证明这瓶子不是自己买来的真品,那最后谁是冠军,已经不言而喻了。
韩春明也只能乖乖地当自己的小弟,以后见了面就得喊一声“大哥”。
突然,关老爷子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东西看起来真像真的。”
“我仔细看了十几分钟,才能感觉到有一点点不对劲。”
“若是别人把这瓶子送到我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当成真品收藏。”
破烂侯在一旁如同着魔一般地看着那个瓶子,眼睛一眨不眨。
他有些不敢相信,造假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破烂侯在古玩行里混了几十年,眼力自认不差,可这个瓶子,他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一丝破绽都找不到。
苏远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地说:“其实这个瓶子,问题还是很大的。”
说着,苏远拿起瓶子,把瓶底展示给大家看。
“这个泥胚,我完全是用手工制作的,而且尽力模仿着过去的工艺,每一步都按照古法来。”苏远指着瓶底那些细微的痕迹,“可是,模仿毕竟只是模仿,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完全复制的。过去的温度,窑火的变化,那些特殊的环境因素,是我做不到的。”
他顿了顿,又指向瓶身的釉色:“若是真的宣德瓶子,它表面的釉色,应该是在高温釉和低温釉之间,有一种自然的过渡和交融。可是现在的窑,火候太难掌控了,我没办法完全还原那种效果,所以只能用最简单的高温釉,一次性烧成。”
关老爷子和破烂侯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些东西,已经不仅仅是老物件的范畴了。
苏远的涉猎,比他们所想的还要更广一些。
他不仅懂鉴定,还懂制作,甚至懂那些已经失传的古法工艺。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宝藏。
破烂侯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而关老爷子已经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诚恳而恭敬:“能做到如此程度,我心服口服了!苏先生,您这一手,我关某人这辈子都赶不上。”
破烂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失落,几分不甘,还有几分由衷的敬佩。
“愿赌服输啊!”破烂侯苦笑着说,“我破烂侯这辈子,很少服人,可今天,我服了。苏先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破烂侯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