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那个冷锅冷灶的破屋子,就算收拾干了,吃饭也是个问题。
现在又能名正言顺地在傻柱家蹭上一段日子了,这波不亏。
苏远家那边,几个孩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院子里积水渐浅,苏真、陈诚还有小彤彤像出笼的小鸟,嘻嘻哈哈地从屋里跑出来,专挑有水的地方踩,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弄湿了裤脚,也溅到了正在旁边帮忙清理的大人身上。
“苏真!不许胡闹!”秦淮茹见状,连忙出声制止,故意板起脸,“没看到叔叔阿姨们都在忙正事吗?一身水一会儿感冒了!”
苏真最听妈妈的话,立刻停下了脚步,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一边。
但陈诚和彤彤年纪更小,玩性正浓,还在原地蹦跳着,咯咯直笑。
苏远站在堂屋门口,没有参与具体的淘水劳动,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院落的清理进度,偶尔出声指点一下哪里排水管位置可以调整得更高效。
院里没有一个人对此有异议,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能平安度过大灾,院里损失相对最小,多亏了苏远之前的预警和暴雨中的果断措施。
他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和主心骨。
然而,苏远平静的外表下,思绪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个潜在的问题。
擅自开放红星轧钢厂库房,大规模收容安置灾民的事情。
这件事,他当时情急之下做了决定,事后也因忙于四合院这边的灾情和安置,还没来得及向杨厂长正式汇报和解释。
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副厂长在紧急情况下的权宜之举,目的是救人;
往大了说,未经主要领导批准,擅自调用国家财产(库房)和物资,这性质就不同了。
万一杨厂长对此不满,或者有其他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一份报告递上去他这副厂长的位置,恐怕真的会坐不安稳,甚至引来更严重的处分。
正思忖间,屋里那部老式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打破了院中的嘈杂。
陈雪茹快步进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立刻用手捂住话筒,探头出来,神色有些紧张地看向苏远:“远哥,是杨厂长!他让你现在立刻去红星轧钢厂一趟,说有急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远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语气淡然:“知道了。是该去跟杨厂长把这事儿说清楚了。”
他转身进屋,快速换下沾了泥水的家居衣服,穿上一件半旧但整洁的中山装。
对陈雪茹和秦淮茹交代了几句看好孩子、协助院里清理的话,苏远便踏着院中尚未完全退去的泥水,匆匆出了门。
此刻的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气氛却远比苏远想象的更为微妙,甚至可以说有些紧绷。
杨厂长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厂办主任,另一个,则是面色严肃、穿着干部服、来自上级主管部门的陌生同志。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一种刚刚结束一场不太愉快对话的凝滞感。
那位上级同志眉头拧着,目光在杨厂长和厂办主任之间扫视,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质询:
“关于这次暴雨期间,你们红星轧钢厂未经正式上报,擅自开放厂区库房,收容安置大量社会受灾群众一事,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解释。”
“这件事的主要决策者是谁?程序是否符合规定?尤其是涉及库房使用和物资调配,谁批准的?”
杨厂长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措辞,站在一旁的李主任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急切,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领导,这事儿您可问着了!”
“这完全是我们厂苏远副厂长一个人的主意!”
“是他私自决定打开库房,放那些人进来的!”
“用的那些粮食什么的,也都是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跟厂里正式物资没关系!”
“我们杨厂长当时被困在家里,根本不知情!厂里其他领导也都没参与决策!”
他越说越顺,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揭露真相”的正义感:
“这个苏远,平时行事就有点。。。。。。”
“呃,特立独行,不太按常理出牌。”
“这次捅出这么大篓子,未经批准动用国家财产,扰乱厂区管理秩序,影响极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