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清澈柔美,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婉。
唱着唱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了台侧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苏远正抱着手臂,专注地看着台上。
她的歌声里,渐渐浸满了缠绵的情意,眼神更是像粘在了苏远身上,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倾慕和依恋,明眼人都能看得分明。
这哪里是在对全场唱歌,分明是在对他一个人倾诉。
坐在家属区的秦淮茹看得分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陈雪茹,掩着嘴低声笑道:“瞧瞧,咱们之前还说找机会让当家的收了这姑娘,一直没成。你看,人家小姑娘自己等不及了,当众表白呢!”
陈雪茹也抿嘴一笑,目光在台上羞涩却勇敢的丁秋楠和台下沉稳如山的苏远之间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感慨。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今晚最为热烈、持久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为了丁秋楠动人的歌喉,也是为了她那真挚动人的情感流露。
丁秋楠脸红得像要滴血,匆匆鞠了一躬,便逃也似的跑下了台,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时间飞快,精彩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说学逗唱,力量技巧,虽不专业,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工友们的巧思与热情。
杨厂长看得频频点头,脸上始终挂着满意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什么,侧身对旁边的秘书低声道:“不是说苏远同志自己也有节目吗?怎么还没上?”
话音未落,李大姐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崇敬:
“各位工友同志们!”
“下面,将是本次联欢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
“也是我们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节目!”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苏远同志!”
“他为我们带来的歌曲是——《我爱你,华国》!”
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在所有工友热切的目光中,苏远步履从容地走上了舞台中央。
他没有穿演出服,依旧是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工装,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
他接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洋溢着热情与质朴的脸庞。
他没有立刻开唱,而是用他那平和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
“各位老师傅,各位工友兄弟,各位家属同志们。”
“今晚,我们聚在这里,庆祝我们共同的‘家’——红星轧钢厂,建厂二十周年。”
“杨厂长常说,我们要‘以厂为家’。这话很对。”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提高,目光变得深远而坚定:
“但我想,在我们心里,还应该有一个更大、更重的‘家’。”
“那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我们血脉相连的祖国!”
“我们在这里流汗,在这里奋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一日三餐,为了小家的温饱安宁;更是为了这个大家。”
“为了我们的国家,能更富强,更有力量,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活得更有尊严,更骄傲!”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晰而沉着:
“生命本身,或许没有预设的意义。”
“但如果非要寻找意义,我想,那就是看我们这一生,为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