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远洋航行,没法精准定位具体位置。”
“但按原定航程估算,船队应该已经进入南海海域。”
“若是顺利,过完年就能抵靠津门港。”
“这一批是两艘货轮,载了大约三十万吨粮食,主要是玉米和小麦。”
“后续还会有船陆续调度过来。”
“具体的接洽安排,就看他们官方怎么对接了。”
屋里静了一瞬,只有炉火噼啪轻响。
苏远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语气沉了些:“这些粮食,对十亿人口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能救一点是一点吧。”
近来他确实听到不少令人扼腕的事。
每次听闻,胸口都像压了块石头。
他自问并非悲天悯人的圣贤,更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安稳日子——过分的“不凡”只会招致灾祸。
他能做的,便是在合理的、不引人疑窦的范围内,尽力铺一条路。
这份清醒的克制,与心底那点不忍,时常在他心里拉扯。
提起这个话题,屋里欢快的气氛不由得染上几分沉重。
一直安静坐在窗边的林文文此时抬起眼。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斜襟袄子,乌发松松绾着,周身有一股书卷沉淀下来的宁定气度。
林文文一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却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那丝滞涩:
“苏远,你已尽力了。”
“这批粮食到了,便是实打实能救活无数人。”
“后续既然还有,便是源源不断的生机。”
“世事如潮,人力总有尽时。”
“但求无愧于心,便是功德。”
“尽人事,听天命。天下太大,非一人能扛。”
“我们吃多少饭,做多少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林文文今日一来,众人便隐隐感觉到某种气场。
连秦淮茹这正牌夫人,在她面前似乎都少了几分底气。
此刻她寥寥数语,不仅开了导苏远,也让屋里其他人紧绷的心绪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