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秀打定主意,必须得好好庆祝一番,也让院里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看看。
等她去合作社割了肉回来的时候,院里其他上班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各家各户炊烟袅袅,都在忙着做晚饭。
黄秀秀手里拎着一块显眼的肥瘦相间的猪肉从大院门口走进来,正好被坐在门口摆弄花草、顺便眼观六路的三大爷阎埠贵瞧见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哟,秀秀,你们家今儿是有什么喜事啊?”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还割上肉了?”
“日子不过啦?”
他后半句带着点玩笑和打探的意味。
黄秀秀要的就是有人问。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让附近几家都能听到:
“三大爷,瞧您这话说的,不过年不过节,咱普通人家就不能吃点好的改善改善啦?”
“是这么回事,我们家东旭啊,进厂这么些年,总算争了口气,今天晋级评上二级钳工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我心里高兴!”
“所以就割点肉回来,正好家里还有存着的南瓜。”
“晚上包顿猪肉南瓜馅的饺子,就当是给他庆祝一下了!”
听到这话,阎埠贵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讶神色。
他之前还真没听说这事,此时连忙换上笑脸说道:
“哎呀!东旭晋级了啊?”
“这可是大好事,大好事!”
“确实应该庆祝,应该庆祝!”
“那你快回去吧,这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忙活去!”
看着黄秀秀拎着肉,挺直腰板、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走去,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摇摇头,背着手转身回了自家屋。
心里头,颇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眼红贾家吃饺子没叫上自己一起尝尝。
他也深知贾家那一家子的脾性,想从他们嘴里抠出点吃食来,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他只是看到贾东旭都评上级了,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尤其是老大阎解成。
今年,阎解成都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到现在还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经工作。
一想到这里,阎埠贵就愁得慌,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进了屋,看到桌上摆着的简单的晚饭。
照例是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稀粥和几个梆硬的棒子面窝头。
尽管阎埠贵自己是院里出了名的会算计、过日子抠搜,但天天面对这些,此时闻到那味儿,也觉得有些反胃,提不起食欲。
他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没急着动筷子,而是感慨地说道:
“唉,这世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前不久刚降低了城里人的口粮配额。”
“我听说啊,过段时间,恐怕还要再往下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