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职责是确保技术落地。
因此,在生产线建设初期,苏远亲自前往北方基地驻守了半个多月,指导关键环节的施工与设备安装。
之后的时日,除非遇到重大技术难题必须他出面解决,否则他便常驻四九城,通过文件和电话进行指导遥控指挥。
为此,他没少给二机部下派到工厂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上课”。
毕竟,坦克是他设计的,他自然拥有最终的解释权和最高指导权。
好在完整的图纸和技术标准,包括已验证的“电渣重熔”特种钢冶炼工艺都已交付,只要严格按图索骥,大的方向就不会出错。
。。。。。。。
苏远给坦克研究所专家们上课,内容远不止于讲解现有坦克的设计。
他的核心目的,在于引导和启发他们的思维方式。
他不可能永远充当那个直接给出“标准答案”的人,国家的军工发展最终要靠体系化的人才队伍。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在坦克研究所的会议室里,苏远站在讲台前,旁边立着一块大黑板。
下面坐着的,多是头发花白、年龄普遍在四五十岁以上的老专家,三十多岁的都算是年轻骨干。
此刻,他们都像最认真的学生一样,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老师”授课。他们听过几次课后发现,每次都能从苏远天马行空却又逻辑严密的思路中获得全新的启发。
这一天,苏远主讲的是材料学的前沿展望。
他敲了敲黑板,开口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材料领域的专家前辈。”
“我只是一个后学末进,今天姑且谈一些我个人的浅见,抛砖引玉。”
“我认为,未来材料的发展,绝不能局限于单一材料的性能提升。”
“更需要关注的是‘复合材料’的概念。”
“有些材料单独看或许平平无奇,但一旦通过合适的结构、工艺将几种材料复合在一起,其综合性能很可能产生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惊人效果。”
他顿了顿,举了一个迫在眉睫的例子:
“就拿我们刚刚取得突破的坦克装甲和穿甲来说吧。”
“我们这款新炮的穿甲深度已经突破了六百毫米均质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现役以及可见未来的所有单一材料装甲,在它面前都可能像纸一样脆弱。”
“但是,我们不能只想着矛,不想着盾。”
“敌人迟早也会拥有类似威力的武器。”
“那我们未来的坦克装甲怎么办?”
“难道要无休止地增加厚度,造出一个挪不动的铁疙瘩吗?”
“这显然不行!”
顿了顿。
苏远加重了语气道:
“所以复合装甲,我认为是一个极具潜力的研究方向。”
“通过不同材质,比如高强度钢、陶瓷、非金属材料等巧妙叠加和结构设计。”
“或许能以更轻的重量,实现远超单一材料的防护效能。”
“这很可能成为未来坦克防护的主流趋势。”
“我们的新炮,实际上也在倒逼我们的装甲技术必须快速进步。”
“具体选用哪些材料,采用何种复合结构才能最优地抵抗穿透。。。。。。。”
“这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极其重要的长期课题,值得集中力量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