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他永远,留在这无尽渊薮之中,与深渊为伴,化为自己的奴仆。
可恰在此时,墨画的印堂之上,忽然闪过一丝玄妙的白色天机纹。
这道玄妙飘渺的白色纹路上,竟藏著另一股,莫名的天机剑意,几道白光闪过,竟将诡道人的手指,给切掉了。
诡道人混沌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怅然的神情。
而在他愣神的片刻,墨画斑驳的身影,也随著虚空挪移,消失在了星辰古阵之中……
此后,星辰古阵彻底损毁,星力消散。
诡道人却站在原地,被白色剑光斩掉的手指,许久都不曾恢复。
看著这道,曾经无比熟悉,又暌违了许久不曾见过的剑光,诡道人恍然失神,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原来……如此……」
片刻后,诡道人收敛了一切情绪,转过头看向气息濒危的杨家老祖,缓缓问道:「值得么?」
杨家老祖的本源,已经彻底枯竭了,原本他不至于如此。以洞虚的修为,即便被诡道人感染了,他还能撑好久。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会被诡道人一点点侵蚀,但只要慢慢熬下去,或许还有一点转机。
只要本源在,道就在,命也就在。
可他爆发法相,透支灵力,去救墨画,等于是在拿命,换墨画的生机,也导致他瞬间诡念深种,油尽灯枯。
眼看著墨画离开,杨家老祖面如白纸,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缓缓叹道:「这是应得的……」
「我杨家历代,都恪守祖训,修兵伐,守道廷,护苍生,可老夫……起了贪心了,我想让杨家更进一步,想在大荒这场局里,为杨家的后代子弟,谋更远大的前程……」
「但我忘了,兵燹一起,生灵涂炭,必有无数无辜的性命丧生。」
「我本该知道的,不……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但我假装,看不到而已……」
「看不到生灵涂炭,看不到苍生惨死。不将大荒的子民当人。」
「所有这一切,皆是我贪心徇私所致,老夫背离了自己的道心,因此,才入了你的局……」
「这便是我的因果,是我的报应……」
「这大荒便是我的死地……」
「我该当……命绝于此……」
杨家老祖说完,面色悲苦,与此同时,诡纹已经爬满了他苍老的面容。
他的气息,也一点点微弱,近乎灭绝了。
诡道人默默看著杨家老祖,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是这诡道循环,天道归墟之中的……第一尊破碎洞虚的诡奴……」
诡道人走近杨家老祖,高举漆黑的诡纹长剑,刺入了杨家老祖的心脏。
更多更密集的诡纹,融入了杨家老祖,洞虚级别的躯壳之中。
「这天,该变了……」
……
与此同时,大荒皇庭之外。道廷各方道兵,正在按照命令,陆续撤离大荒。
正在军营之中,统筹行军的羽化境杨总将,忽然觉得胸口猛然一阵心悸,当即脸色一变,从怀中摸索出一枚玉符。
此时的玉符,已然碎裂了。
杨总将先是一阵茫然,而后瞳孔猛然一震,难以言喻的震惊和骇然,瞬间充斥在他的心头。
「老祖……陨落了?!」
杨总将只觉浑身都忍不住颤栗,无边的寒意,笼罩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