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祝摇头,「我是巫祝,掌握著神明的教义,很多事我比你明白……」
炎祝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冷艳的丹翎,语气又软了几分:
「你该明白,只是对你,我才会说这么多,若是别人,我根本不可能解释半句。他们是生是死,我不会在意……但是丹翎,你不一样,你跟他们不一样……」
炎祝忍不住又向丹翎走了几步。
「站住!」丹翎冷斥道。
炎祝不得已,又站住了,无奈道:「你到底如何,才肯信我?如何才肯拜我为师,接受我的赐福?」
丹翎冷冷道:「你死了这条心。」
炎祝皱眉,「丹翎……我是真想把你捧在心上……」
丹翎道:「你是上巫,我才敬你几分,你休要不知廉耻。」
炎祝的脸色便也冷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忽而道:
「好,好,好一个纯贞的神女。你把心神,都供奉给了神主……但是你的部族呢?你的父亲呢?你的兄弟呢?你置他们于何地?」
丹翎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炎祝脸上挂著莫测的微笑,「我此前外出布道,离开了一段时日,约有数年之久,这你应该知晓。那你知道,我到底是去了哪里布道了么?你知道,我见到了哪些人?」
丹翎眼中有些莫名的忐忑,「你……」
炎祝笑道:「我去了丹雀部。我见到了你的父亲,见到了你的兄长,见到了你的弟弟,还有你的族人……」
丹翎皱眉,「你胡说!」
炎祝含笑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为何去布道?不还是为了你?你是神女,孤身在王庭侍奉神明,要隔绝亲缘,不可与族人往来……」
「这么多年神殿清修,你也根本不知,你的部落和族人近况如何了。」
炎祝目光温和,「我念你修行不易,六亲隔绝,心中清苦,怕你挂念,便特意去了趟丹雀部,去看看你的亲人和族人。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如何了么?」
丹翎紧抿著嘴唇,冷声道:「我已是王庭的神女,心中只有神明,不再有血缘和亲人。」
炎祝笑了笑,「那你是不想知道,你的族人,你的父亲,你的兄长和弟弟怎么样了?」
丹翎手掌攥紧,手指被攥得发白。
炎祝叹了口气,面色悲哀道:「你不知道……蛮荒那个地方,又闹饥灾了,灾雾蔓延之处,饿殍千里,哀鸿遍野。而大荒惯例,凡有饥灾,必生战乱。你丹雀部也不能幸免,你的父亲……」
丹翎胸口揪心一痛,忍不住急问道:「他怎么了?」
炎祝嘴角勾出一丝笑容,看向丹翎,「你……想知道?」
丹翎咬著牙,缓缓点了点头。
炎祝却不说了,刻意顿了片刻,见丹翎冰冷的神情越发焦急,这才缓缓道:
「饥灾蔓延,血战四起,丹雀部面临极大的危难。你父亲身为丹雀部大酋长,自然责无旁贷。」
「只是他早年伤势未愈,这么多年,又久疏阵战,在残酷的部落战争中,屡屡受挫,蛮兵折损,族人也死了不少……」
丹翎脸色渐渐苍白。
炎祝叹了口气,道:「我见此,实在是于心不忍。神明不会轻易干涉凡俗之事,我是巫祝,本也应该守此戒律。」
「但那毕竟是你的父亲,是你的族人,我又怎么忍心袖手旁观……」
炎祝神情肃然,缓缓道:「于是,我便破了规矩,亲自出手,以伟大的炎神之力,干涉了部落的战争。」
「我以巫祝的名义,扶持了丹雀部。我传下圣纹,改善了丹雀部的民生,让你的族人,在灾年之中,有食物果腹。」